完颜澈脸色一变，一把拉起阮清霜，“走！”

“去哪？”

“不想死就跟我走！”

完颜澈拉着她，钻进了平台下方的一个隐蔽山洞。

这山洞极窄，只能容纳一人通过，而且蜿蜒曲折，似乎通向地下深处。

两人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行了不知多久，终于看到了一丝光亮。

钻出山洞，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处隐秘的山谷，四面环山，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与外界相连。谷中绿草如茵，野花盛开，竟是一处世外桃源。

而在山谷的尽头，依稀可见一些残垣断壁，那是周国旧都黑石城的遗址。

完颜澈停下脚步，大口喘着气。

他看着阮清霜，眼中的疯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疲惫。

“这里……安全了。”

阮清霜警惕地看着他，随时准备出手。

“你为什么不杀我？”

她问。

刚才在悬崖上，完颜澈明明有机会松开手，让她摔死，但他没有。

完颜澈沉默了许久，突然苦笑了一声。

他缓缓走到阮清霜面前，伸出手，想要抚摸她的脸。

阮清霜下意识地想要躲，却被他按住肩膀。

“别动。”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沙哑，“让我摸一下，就一下。”

阮清霜僵住了。

完颜澈的手指冰凉，轻轻划过她的眉眼，她的鼻梁，最后停留在她的唇上。

“真美啊……”

他喃喃自语，“比我在宫里见过的任何女人都美。”

“当初在周国，我去黑石村找你。”

阮清霜一愣，“什么？”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那儿？”

完颜澈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追忆，“那天，我就站在村口的老槐树后面。我看着你走进那个瞎眼老太的屋子，看着你们说话，看着你哭。”

“我本来想动手的。”

“我手里握着淬毒的匕首，只要我冲进去，你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死在那个破屋子里。”

“可是……”

完颜澈的手颤抖了一下，“我听到了你们的话。”

“你说，天下太平了，以后不用打仗了。”

“你说，你想让那些没爹没娘的孩子有饭吃。”

“你说，你不是菩萨，你只是个想让大家都活下去的人。”

完颜澈看着阮清霜，眼眶微红，“那一刻，我手里的匕首，怎么也刺不出去。”

“我完颜澈，生于帝王家，长于深宫中。我见过的，只有尔虞我诈，只有权力倾轧。”

“从来没有人，像你这样，真心实意地为了那些蝼蚁般的百姓着想。”

“所以，我放过了你。”

“我以为，你是上天派来拯救周国的神女。”

“可惜……”

完颜澈自嘲地笑了笑，“神女最后却成了大梁的皇后。”

“那天封后大典，我混在人群里。”

“我看着你穿着凤袍，站在他身边，笑得那么开心。”

“那一刻，我嫉妒得发狂！”

完颜澈猛地抓住阮清霜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凭什么？”

“凭什么他萧景珩可以拥有你？”

“他是个什么好东西？他只会坐在龙椅上发号施令，他懂你吗？他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吗？”

“他知道你喜欢吃城南的糖葫芦，还是喜欢闻雨后的泥土味吗？”

“他知道你半夜会做噩梦，会害怕本宫单吗？”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把你当做一个战利品，一个皇后的摆设！”

“但我知道！”

完颜澈吼道，声音在山谷里回荡，“我知道你所有的喜好，所有的习惯，所有的……脆弱！”

“阮清霜，跟我在一起吧。”

他松开手，突然单膝跪地，仰头看着她，眼中满是乞求。

“我不做什么皇帝了，我也不报什么仇了。”

“我们就留在这里，在这个没人找得到的地方。”

“我种地，你织布。”

“你想救人，我们就救这一山谷的人。”

“你想搞发明，我就给你造最好的工坊。”

“只要你答应我，留在我身边。”

“求你。”

山谷里一片死寂。

只有风吹过草地的沙沙声。

阮清霜看着跪在面前的男人，心中五味杂陈。

她没想到，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九皇子，竟然会有这样的一面。

【原来，仇恨的背后，藏着的是这样的本宫独。】

【他缺的不是皇位，是一个家。】

阮清霜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了他的手。

“完颜澈，你起来。”

完颜澈身体一僵，眼中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

“你……拒绝我？”

“是。”

阮清霜坚定地点头，“我不能答应你。”

“为什么？”

完颜澈猛地站起来，歇斯底里地吼道，“是因为萧景珩吗？是因为他是皇帝吗？我也可以做皇帝！只要我想，我随时可以召集旧部，杀回大梁！”

“不是因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