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清霜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是因为我不想。”

“我不想再打仗了。”

“我不想再看到血流成河。”

“我不想再看到像你这样的年轻人，为了复仇，为了权力，赔上一生。”

“完颜澈，战争没有赢家。”

“你哥哥死了，我那个所谓的‘娘家’也没了。”

“我们都只是历史的尘埃。”

“你问我，萧景珩懂不懂我？”

“也许他不懂我所有的喜好，但他懂我的理想。”

“他愿意为了我的理想，去推行仁政，去休养生息，去让这天下太平。”

“这就够了。”

阮清霜看着远处的残垣断壁，轻声道，“这里曾经是周国的都城，繁华一时。可现在呢？只剩下断壁残垣。”

“你就算抢到了我，把这里重建起来，又能怎么样？”

“几十年后，这里依然会变成废墟。”

“唯有和平，唯有百姓安居乐业，才是永恒的。”

完颜澈怔怔地看着她，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女人。

“和平……”

他喃喃自语，“你说得轻巧。杀父之仇，亡国之恨，你让我怎么放下？”

“放下不是为了原谅，是为了放过你自己。”

阮清霜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完颜澈，你才二十岁。你的人生，不应该只有仇恨。”

“去看看吧。”

“去看看这天下，看看那些没有战争的村庄，看看那些在田野里奔跑的孩子。”

“你会发现，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说完，阮清霜转身，朝着山谷外走去。

“你去哪？”

完颜澈在她身后喊道。

“回大梁。”

阮清霜没有回头，“我的百姓在等我，我的……丈夫也在等我。”

完颜澈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久久没有动弹。

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落在他的脚边。

突然，他笑了。

笑得有些凄凉，又有些释然。

“萧景珩……”

“你小子，真是走了狗屎运啊。”

他拔出腰间的长剑，猛地挥下，将面前的一块巨石劈成两半。

“传令下去！”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山谷喊道，“所有人，撤出落凤坡！不得阻拦大梁军队！”

“从今往后，黑石城旧址，封山！任何人不得踏入一步！”

“是！”

暗处，几个黑影闪了闪，随即消失不见。

完颜澈收剑入鞘，最后看了一眼阮清霜消失的方向。

“阮清霜。”

“既然你选择了天下，那我就替你守着这片废墟。”

“若有来世……”

“换我先遇到你。”

……

阮清霜走出山谷时，夕阳已经西下。

远处的官道上，一支军队正整装待发，气氛肃杀到了极点。

领头的萧景珩，一身战甲已经被鲜血染红，双眼布满血丝，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令人胆寒的暴戾之气。

“皇上！那是……那是皇后娘娘！”

一名眼尖的侍卫突然喊道。

萧景珩猛地抬头。

当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夕阳下时，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手中的长枪，“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霜儿……”

他声音颤抖，像是怕惊碎了什么美梦。

阮清霜看着他，看着这个为了找她而不顾一切的男人，眼眶一热。

她迈开步子，朝着他跑去。

“景珩！”

萧景珩如梦初醒，张开双臂，狠狠地接住了扑进怀里的阮清霜。

“你没事……你没事就好……”

他紧紧地抱着她，力气大得仿佛要把她揉进骨血里，“吓死我了……真的吓死我了……”

“我没事。”

阮清霜拍着他的后背，“我没事了。”

“完颜澈呢？他没把你怎么样吧？”

萧景珩松开她，紧张地上下检查。

“他放我走了。”

阮清霜摇摇头，“他……想通了。”

“想通了？”

萧景珩皱眉，显然不信。

“嗯。”

阮清霜看着远处的群山，轻声道，“他也是个可怜人。”

萧景珩沉默了片刻，突然一把将阮清霜打横抱起。

“啊！你干嘛？”

“回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