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珩沉声道,“这破地方,朕一秒钟都不想多待。”
“可是大军……”
“让他们自己走回去!”
萧景珩霸道地说道,“朕的皇后受惊了,必须立刻回宫压惊!”
说完,他抱着阮清霜,大步流星地走向那匹汗血宝马。
“驾!”
马蹄声碎,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
回宫的马车上。
阮清霜靠在萧景珩的肩头,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景珩。”
“嗯?”
“以后,别再这么冒险了。”
“什么?”
“落凤坡那么危险,你只带这么点人就敢冲进去。”
“万一……”
“没有万一。”
萧景珩打断她,握住她的手,“如果连你都救不回来,朕要这江山何用?”
“你……”
阮清霜心中一暖,却又有些无奈,“你是皇帝,不能这么任性。”
“在你面前,我不是皇帝。”
萧景珩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我只是萧景珩,是阮清霜的丈夫。”
“只要你能平安,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阮清霜看着他,突然笑了。
“傻瓜。”
“怎么了?”
“我说你是傻瓜。”
阮清霜伸手勾住他的脖子,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唔……”
萧景珩先是一愣,随即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
马车里,温度逐渐升高。
……
十天后。
补办的封后大典终于顺利举行。
这一次,没有爆炸,没有刺客,只有漫天的礼花和万民的欢呼。
阮清霜站在太和殿的高台上,看着脚下跪拜的群臣,看着身边意气风发的萧景珩,心中一片宁静。
【这一世,终究是圆满了。】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
在千里之外的黑石城旧址。
一个紫衣男子正坐在残破的城墙上,手里拿着一壶酒,对着月亮独酌。
“大哥。”
一个黑影出现在他身后,“真的就这样算了吗?”
“不然呢?”
完颜澈喝了一口酒,苦笑,“难道真要我去送死?”
“可是……”
“没什么可是。”
完颜澈站起身,将酒壶扔下悬崖,“传令下去,所有暗桩全部撤出大梁。”
“从今往后,世上再无周国九皇子。”
“只有一个……守陵人。”
“是!”
黑影领命退去。
完颜澈看着大梁京城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落寞。
“阮清霜。”
“祝你幸福。”
“这天下……交给你和他,我放心。”
风起,吹乱了他的发丝。
他转身,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
只是没想到,她一封信又把他叫回来了!
夕阳的余晖将落凤坡染成了一片凄艳的血色。山风呼啸,卷起枯黄的落叶,在两人之间打着旋儿。
阮清霜站在悬崖边,身后是万丈深渊,身前是那个曾经不可一世、如今却满眼落寞的九皇子。
她看着完颜澈那双混杂着疯狂与深情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完颜澈,”阮清霜的声音很轻,却穿透了风声,清晰地落入他的耳中,“你之前说,你嫉妒景珩。”
完颜澈握着折扇的手紧了紧,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难道我不该嫉妒吗?他坐拥江山,还能拥有你。而我,除了这满手的鲜血和复仇的执念,还剩什么?”
“不,你拥有的比他多。”阮清霜摇了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你有谋略,有胆识,更有那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狠劲。景珩虽仁,但在某些雷霆手段上,终究是不如你的。”
完颜澈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说,眉头微挑:“你在夸我?”
“我在陈述事实。”阮清霜往前走了一步,逼视着他的眼睛,“大梁如今虽胜,但百废待兴。边境荒凉,流民失所,朝堂之上多是守成之臣,缺的正是你这种敢于破局、有勇有谋的能人异士。”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完颜澈,周国已经亡了,你的仇恨随着你哥哥的死,其实也该画上一个句号。你一身才华,难道真的要浪费在这深山老林里,做一个守着废墟的本宫魂野鬼吗?”
“为大梁效力?”完颜澈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先是一愣,随即仰头大笑起来,“哈哈哈哈!阮清霜,你真是天真得可爱!我是周国的皇子,是大梁的死敌!你让我去给萧景珩当臣子?你不怕我在大梁的朝堂上捅个天大的窟窿?”
“我不怕。”阮清霜神色未变,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笑,“因为我知道,你不是那种只会逞匹夫之勇的人。你心里有百姓,那天在黑石村,你对那个瞎眼老太的敬重,我都看在眼里。你有治国之才,只是生错了人家,站错了位置。”
“只要你肯放下仇恨,大梁的疆土,便是你施展抱负的舞台。你可以去治理最穷苦的地方,去平定最混乱的边疆,用你的方式,去证明你比萧景珩,甚至比这天下任何人都强。”
完颜澈的笑声渐渐止住了。
他看着阮清霜,眼底的疯狂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震动。
从小到大,所有人看他的眼神,要么是畏惧,要么是鄙夷,要么是想利用。从来没有人,像她这样,透过那一身紫袍和皇子的身份,看到了他完颜澈这个人的本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