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清霜接过那把所谓的“后膛枪”，熟练地拉开枪栓，看了一眼内部结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无比。

“撞针击发，金属定装弹药，线膛枪管……”阮清霜喃喃自语，手指微微颤抖，“这已经不是燧发枪了，这是德莱赛针发枪的变种，甚至接近毛瑟1871的水平。”

她猛地抬头看向百户长：“他们还造了什么？有没有看到那种……能在天上飞的铁鸟？或者水里游的大铁船？”

百户长一愣：“娘娘神机妙算！臣等确实看到了一种大铁船，没有帆，没有桨，但是跑得比风还快，船身两侧有巨大的轮子（明轮），船头挂着他们国家的旗帜。至于天上的铁鸟……臣等未曾见到，但听说他们在研究一种能载人的气球。”

“轰！”

阮清霜只觉得脑海中仿佛炸开了一道惊雷。

工业时代。

那个海外的国家，竟然已经跨过了手工业时代，直接进入了第一次工业革命的成熟期，甚至摸到了第二次工业革命的门槛！

而大梁呢？

虽然有了水泥、红砖、简单的蒸汽机雏形，但本质上还是一个农业帝国。如果让那个“天不亮帝国”发展下去，等他们造出铁甲舰，架起远程大炮，大梁所谓的“水泥长城”在他们面前就是纸糊的！

“皇上，”阮清霜转过身，脸色苍白却眼神坚定，“我们必须立刻行动。不能再等了。”

萧景珩看着妻子凝重的神色，心中一紧：“霜儿，情况很糟？”

“非常糟。”阮清霜指着那把枪，“这东西，能在五百步外打穿我们的铁甲。他们的船，是用钢板包的，我们的火炮打上去可能就是听个响。如果不趁他们现在主力还在国内，海军力量尚未完全覆盖全球之前动手，十年后，大梁就会沦为他们的殖民地，我们的百姓会成为他们的奴隶！”

“那依你之见？”萧景珩沉声问。

“第一，”阮清霜语速极快，“立刻封赏这三个百户，将他们带回来的所有图纸、样品、甚至是一草一木，全部送入皇家科学院，让完颜澈（虽然他在造船，但远程指导）和工部立刻研究仿制。我们要用最快的速度，搞出我们自己的后膛枪和线膛炮。”

“第二，”阮清霜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那个海外帝国的位置上，“派人去接触他们的敌对国。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们要购买他们的技术，甚至……挖他们的人。”

“第三，”阮清霜转过身，目光落在站在殿下一直沉默不语的少年身上，“太子，该你上场了。”

那个少年，正是年仅两岁，却穿着特制小号铠甲的萧念安。

虽然只有几岁，但得益于阮清霜从小用牛奶、羊奶和各种营养品喂养，加上遗传了父母优秀的基因，萧念安长得比寻常五岁孩童还要高大结实。更重要的是，他从小就在阮清霜的“军事化教育”下长大，听的是兵法，玩的是模型沙盘，看的是世界地图。

“儿臣在。”萧念安奶声奶气地行了一礼，声音虽然稚嫩，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皇祖父年纪大了，不适合远行。朕……哦不，母后也不能离开京城，因为要主持国内的改革。”阮清霜蹲下身，平视着儿子的眼睛，“那个海外帝国，现在正忙着和周边的国家打仗，他们的舰队分散在各地。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母后给你的任务是：率领‘神机营’第一舰队，带着我们最新研制的‘黑水1号’蒸汽铁甲舰，出海。”

“目标只有一个：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把他们的主要港口、兵工厂、造船厂，全部炸平！”

“我们要搞‘斩首行动’，打乱他们的工业进程，把他们拖回冷兵器时代！”

萧念安眨了眨大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母后，儿臣可以把他们的皇帝抓回来给您当球踢吗？”

阮清霜嘴角一抽：“……那个太远了，先把他们的舰队灭了再说。记住，不要恋战，打完就跑，我们要的是威慑和破坏，不是占领。占领了我们也管不过来。”

“儿臣遵旨！”萧念安抱拳，转身看向萧景珩，“皇祖父，请给儿臣调兵！”

萧景珩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一个几岁的孩子，要去统领大军远征海外？这在史书上简直是闻所未闻的荒谬。

但是，看着儿子那双酷似阮清霜的、充满智慧和野心的眼睛，他又觉得，这似乎是唯一的选择。

“好！”萧景珩猛地一拍龙椅扶手，“朕准了！传朕旨意，封太子萧念安为‘征西大元帅’，赐尚方宝剑，见官大三级！调神机营精锐五千，水师战舰三十艘，即刻前往泉州港，随第一舰队出征！”

……

三个月后，泉州港。

巨大的码头上，旌旗蔽日。

三十艘大梁最新式的战舰整齐排列。这些战舰不再是传统的福船或沙船，而是结合了阮清霜提供的图纸，造出的“混合动力”战舰——既保留了风帆，又在船尾安装了巨大的明轮，船身两侧挂满了黑洞洞的侧舷炮。

而在舰队的最前方，停泊着一艘庞然大物。

那是大梁的骄傲，也是阮清霜的心血结晶——“黑水1号”铁甲舰。

它通体漆黑，船身覆盖着厚厚的钢板，甲板上没有风帆，只有两根高耸的烟囱和一门巨大的旋转炮塔。

“太子殿下，舰队整装待发，请指示！”

一名老将单膝跪地，向站在点将台上的萧念安行礼。

萧念安站在高台上，海风吹动他红色的披风。他虽然个子小，但站在特制的增高台上，气场却丝毫不输任何一位久经沙场的将军。

他手里拿着一张巨大的海图，那是阮清霜凭记忆画出来的“世界地图”。

“众将听令！”萧念安稚嫩的声音在内力的加持下，传遍了整个港口。

“我们的目标，是海的那一边。那里有一群强盗，他们想抢我们的银子，奴役我们的百姓。”

“父皇和母后告诉我，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这一次，我们不讲道理，只讲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