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泊臻一定会信。
信他是遇到矛盾就逃避,信他是不堪尴尬就逃离,信他再一次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信他这辈子都不会再回来。
一想到陆泊臻听到流言后,那双清冷的眸子里会布满失望、冷漠,甚至是彻底的决绝,贺年就觉得心口疼得无法呼吸,连带着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攥着手机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指节微微颤抖,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冷冽,眼底翻涌着慌乱、懊悔、无措,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Bugger it”
“我该怎么办……”
贺年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茫然,“我根本不是故意的,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躲着他,从来没有想过不回去,我只是来处理工作,很快就会回去……”
“现在解释也没用,远水救不了近火!”陈辰语气凝重”
“流言已经传得满天飞,你就算现在跟我解释清楚,我也没法立刻帮你澄清,而且陆泊臻现在对你本就有敌意,就算你打电话跟他解释,他未必会信,说不定还会觉得你是在找借口。”
贺年沉默了。
他知道,陈辰说的是事实。
以他和陆泊臻如今的关系,以陆泊臻冷漠执拗的性格,若是他现在打电话过去解释,陆泊臻只会觉得他是在欲盖弥彰,只会更加认定他是在逃避,反而会加深误会。
可若是不解释,任由流言发酵,等他处理完国外的事务回去,一切都晚了。
贺年靠在机场冰冷的墙壁上,看着眼前来来往往、神色匆匆的异国人群,只觉得满心疲惫。
所有的事情交织在一起,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牢牢困住,让他喘不过气。
凭什么。
心底的不甘与委屈瞬间翻涌而上。
他凭什么要背负这样的误会?凭什么要让陆泊臻再次对他失望?凭什么两人好不容易重逢,却要因为一场毫无根据的流言,彻底渐行渐远?
当年的离开,是身不由己,如今的出行,是因公办事,可所有的苦衷,陆泊臻不知道,全院的人不知道,所有人都只看到了表面,都只认定了他是在逃避。
贺年缓缓抬起头,望着机场天花板上刺眼的灯光,眼底泛起一丝淡淡的红血丝,周身的落寞与慌乱,渐渐被一股执拗的坚定取代。
他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手续要办,工作要处理,但他更不能让陆泊臻相信这些流言,更不能让两人之间的误会,因为这场千里之外的闹剧,彻底无法化解。
他必须尽快办结所有国外的事务,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国内,当面和陆泊臻解释清楚,当面拆穿所有的流言,当面解开所有的误会。
这一次,他绝不会再像当年一样,一走了之,绝不会再给陆泊臻留下任何被丢下的失望。
“我知道了。”
贺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所有的慌乱与委屈,声音重新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却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急切。
“我会尽快处理完这边的所有手续,以最快的速度回国,这边的事务,我会压缩到最短的时间。”
“你想清楚就好,”陈辰在电话那头松了口气,“我这边尽量帮你压一压流言,不让它继续扩散,但我能做的有限,关键还是在你,尽早回来,当面跟陆泊臻说清楚,比什么都强。”
“好。”贺年沉声应下,语气坚定,“麻烦你了,陈辰。”
挂断电话,贺年将手机攥在手心,指腹反复摩挲着冰冷的屏幕,眼底的茫然褪去,只剩下满满的坚定与急切,还有一丝藏在深处的忐忑。
他不知道自己赶回国内后,陆泊臻会不会听他解释,会不会相信他的话,会不会原谅这场因流言引发的误会。
但他必须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