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失去陆泊臻,不能再一次错过,不能让两人多年的纠缠,最终毁在一场荒唐的千里流言里。
贺年拖着行李,转身朝着机场外走去,步伐不再是起初的从容,而是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
每一分每一秒的拖延,都可能让误会加深,都可能让他和陆泊臻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这场跨越千里的流言,打乱了他所有的计划,也让他彻底认清了自己对陆泊臻的心意。
就算争吵不断,哪怕误会重重,他贺年也从未想过要离开,从未想过要放弃。
伦敦的清晨,贺年早已坐在国外原任职医院的法务会议室里,面前摊着厚厚一叠跨国法律文件、科研专利归属协议。
他指尖快速划过密密麻麻的条款,眼神锐利而专注,全然没了昨日听闻流言时的慌乱,只剩冷静与睿智。
他本就是国际心血管领域炙手可热的青年学者,25岁便拿下顶尖医学院博士学位,深耕罕见心律失常与心肌修复研究多年,牵头的科研项目填补了多项国际技术空白,手握三项核心医学专利,更是原医院心外团队的核心骨干。
他也是国内引进的高层次人才,而此次急需办结的,正是他留在国外的科研成果交接与执业资质注销,每一项都牵扯着专业领域的核心利益,容不得半分差错。
法务团队原本以为,这些涉及跨国学术条款、专利分成、团队责任划分的文件,至少需要三到五天才能逐一厘清,毕竟此前多次远程沟通,都因条款复杂、权责模糊陷入僵局。
可贺年仅用一个上午,便将所有文件梳理完毕,指尖在平板上快速标注,条理清晰地指出条款中的漏洞,用精准的专业术语、详实的科研数据,逐一驳回法务团队不合理的权责要求。
“这项技术的核心专利,研发主体是我本人,归国前已按原实验室协议完成成果转化,协议第17条第三款明确标注,专利后续使用权归我所有,实验室仅享有署名权,无权要求分割后续科研收益。”
贺年的声音沉稳有力,对着面前一众外籍法务与实验室负责人,没有丝毫怯场,流利的英文专业且精准。
“另外,团队遗留的临床数据整理工作,我已在国内完成电子版交接,纸质文件可由我授权现任团队负责人签收,无需本人现场值守,这一点符合国际医学科研交接规范。”
他随手调出自己过往的研究报告、专利认证文件,一项项罗列清晰,从科研原理到法律条款,从临床应用到权责划分,逻辑缜密、无懈可击。
原本态度强硬的法务团队,在他绝对的专业能力与详实证据面前,渐渐没了底气,全程只能被动应答。
更让众人惊叹的是,贺年在交接科研成果时,顺带针对项目遗留的技术难题,给出了两套完整的优化方案,短短几句话,便点破了困扰实验室数月的研究瓶颈。
原实验室博士忍不住感慨,称贺年是他执教多年见过的最具天赋的心外领域研究者,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深厚的专业积淀与科研思维,即便离开,也是国际心外领域不可多得的顶尖人才。
全程不到十二个小时,贺年便高效办结了所有手续,注销海外执业资质、完成科研专利交接、厘清所有法律权责,创下了这家医院最快跨国事务办结记录。
没有丝毫拖延,他当即改签了最近一班回国的航班,连行李都没来得及整理,只带着核心文件,便直奔机场。
贺年心底的急切几乎要溢出来,他恨不得立刻飞到陆泊臻身边,将人紧紧拥入怀中,亲口告诉他所有的真相。
当飞机平稳降落在国内机场,贺年没有丝毫停留,拖着行李箱直接打车赶往医院,连一口水都没喝,一身风尘仆仆,眼底带着浓重的红血丝,却眼神坚定,周身散发着势必要解开误会的决绝。
此时的院内,手术楼外依旧弥漫着流言,所有人都认定贺年不会再回来,看向神外办公室的目光,都带着几分同情,却没人敢在陆泊臻面前提及半个字。
陆泊臻,刚接手一台突发颅脑外伤急诊手术,患者病情凶险,手术难度极高,他已经在手术室里连续奋战了近六个小时。
全程滴水未进,脸色苍白,眼底满是疲惫,下颌处的伤痕早已淡去,却依旧掩不住周身的冷寂。
这场手术,他拼尽了全力,仿佛只有在手术台上极致忙碌,才能暂时忘却贺年“不告而别”的伤痛,才能压下心底翻涌的失望与苦涩。
他始终坚信,贺年是为了躲开他,才逃回国外,再也不会回来,这么多年的等待与重逢,终究还是一场空。
下午六点十分,手术室的灯终于熄灭。
陆泊臻缓缓走出手术室,脱下沾满血迹的手术衣,摘下口罩,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身形微微晃了晃,连日的高强度工作,加上心底的郁结,让他几乎耗尽了所有力气,只能扶着墙壁,勉强站稳。
就在这时,一道急促的身影从走廊尽头狂奔而来,步伐急切,带着风尘仆仆的疲惫,却眼神滚烫,直直朝着陆泊臻的方向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