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年你真的不是故意的吗?我不信各个牌子的SA都没有提前和国内的人沟通过,没给你送货……”
谢诏诏来得确实飞快,前后不过二十分钟就赶到了RE清吧。
他一路憋着满肚子火气,下了网约车就快步往酒吧里冲,脸上戾气十足,半点耽搁都没有,找到001包厢,抬手猛地一推,包厢门应声敞开。
谢诏诏一眼就锁定了坐在里面闷头喝酒的贺年,立刻大步上前,往贺年面前一站,双手叉着腰,仰着脖子就对着贺年劈头盖脸开骂。
他骂得又急又凶,语速飞快,字字带着火药味,眉眼瞪得通红,整个人像只彻底炸毛的小辣椒,泼辣又凌厉,半点都不留情面。
情绪上头的谢诏诏骂得太过投入,全然没留意包厢里还有旁人。
从他推门进门的那一刻起,贺年身侧的陈辰眼底就掠过一丝意外,等看清他叉腰怒怼、气势汹汹的模样,当即眉梢一挑,瞬间来了兴致。
陈辰一边听着面前少年骂出一句又一句难听的话,一边慢悠悠换了个慵懒坐姿。
他将左脚脚腕搭在右腿大腿上,双臂随意敞开放在沙发靠背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大大的笑意,目光直勾勾的落在正在骂人的谢诏诏身上,眼里满是看热闹的玩味,还隐隐透着几分莫名的欣赏。
时不时,陈辰还轻轻附和谢诏诏两句:“没错!”“就是就是!”“说的太对了!”
贺年始终垂着脑袋,任由谢诏诏怒骂,一言不发,只顾着低头喝闷酒,仿佛外界的指责都与他无关。
谢诏诏足足骂了许久,嗓子渐渐发哑,浑身力气也耗得七七八八,终于骂不动了。
他对着贺年重重冷哼一声,抿紧嘴唇,胸口不住起伏,粗重地喘着气,眼神依旧狠狠瞪着贺年,半点不服软,那模样,俨然是憋着一股想直接上手揍人的冲动。
一直默默盯着他看的陈辰见状,立刻起身走上前,递过一杯他之前让上的温水,脸上笑意丝毫未减,语气还带着几分纵容。
“骂累了吧,来,喝点水顺顺嗓子,缓一缓再接着骂。”
谢诏诏抬眼看向眼前这笑盈盈给自己递水的男人,心里顿时更窝火了。
他在痛骂贺年,话说得难听极了,这人明显是贺年的朋友,不帮自己人解围也就罢了,居然还看得津津有味,笑得这么灿烂,简直离谱又莫名其妙。
谢诏诏皱着眉,语气冲得不行。
“你笑什么笑!”
“你是不是这个渣男的朋友?”
陈辰瞧着他这副一点就炸的炸毛样子,只觉得越发有趣,立刻点头,语气还带着几分莫名的坦然与得意。
“对,没错,我就是他朋友。”
“是很好很好的那种朋友哦!”
“那你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人!你……”谢诏诏叉着腰,火气再起,张嘴就要连着陈辰一起怼。
陈辰却不等他把话说完,不由分说就把水杯塞进他手里。
“先喝水润润嗓子。”
“喝完你想接着骂我,或者骂贺年都行。”
“骂我的话,你随意,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要是骂贺年骂累了,我还能帮你接着骂。”
谢诏诏到了嘴边的怼人话瞬间被堵得咽了回去,怔怔看着眼前行事怪异的男人,憋了半天,才一脸无语地挤出一句:“你……有病吧!”
陈辰依旧笑得温和:“你要这么想也可以。”
“实不相瞒,你来之前,我刚把贺年狠狠骂了一顿。”
“我才不喝!”谢诏诏立刻梗着脖子拒绝,满脸戒备,“谁知道你们这些烂人,给的水里有没有乱加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陈辰无奈失笑,顺着他的话说:“那行,我让服务员重新给你上一杯全新的,总行了吧?”
谢诏诏实在不想再跟这个行事古怪的男人纠缠,只觉得莫名吓人。他一把将水杯凶巴巴塞回陈辰手里,转头重新恶狠狠地盯住贺年,怒气冲冲地放狠话:
“姓贺的!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死渣男、现代陈世美!”
贺年终于有了动静:“卡号给我。”
谢诏诏连忙开口:“谁稀罕你的钱!那点小钱就当我哥给你的分手费了!买你以后再也不准出现在我哥面前!”
贺年只觉得这话好耳熟,像是他说过的话,无奈叹气:“五十万,真不要?”
谢诏诏原本还想继续骂两句,但猛的听到这个数字,又话锋一转,嘴比脑反应的更快。
“要!当然要!我哥赚钱不容易!”
“不能便宜你这个没良心的狗东西!”
陈辰在一旁盯着谢诏诏,看着少年的态度转变的那么快,忍不住轻笑两声。
谢诏诏卡号报的很快,生怕贺年记错,还逼着贺年重复念了两遍。
“我警告你,以后不准再出现在我哥面前!不然我见你一次,揍你一次,绝不客气!”
撂完这句狠话,谢诏诏转身就走,踏出包厢门前,还不忘扭头对着陈辰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满是嫌弃。
随着包厢门轻轻合上,陈辰才慢悠悠坐回沙发,目光望着紧闭的门板,无奈摇头,低声轻笑自语。
“呵,陆泊臻怎么从没跟我提起过,他还有这么一个鲜活又有趣的小表弟?”
一旁的贺年却始终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一杯接一杯喝着酒,满心沉郁,压根没心思,也听不进陈辰的半句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