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辰越说越激动,再也压抑不住心里的情绪,对着贺年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怒斥。
从两人的感情纠葛,到贺年的绝情狠心,越说越激动,到最后甚至攥紧了拳头,若不是看在多年好友的份上,他真想直接冲上去狠狠揍贺年一顿,把他打醒。
包厢里只剩下陈辰愤怒的声音,贺年始终沉默地坐着,任由他责骂,一言不发,只是喝酒的速度越来越快。
良久,陈辰骂得口干舌燥,嗓子像是要冒烟一样难受,终于筋疲力尽地停下,重重地坐回沙发上,大口喘着气。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贺年,缓缓抬起了头。
灯光落在他的脸上,平日里总是清冷疏离的眼眸里,终于褪去了所有伪装,漏出了一丝藏得极深、浓得化不开的忧伤。
那忧伤压抑又沉重,看得陈辰心里猛地一揪,刚刚燃起的怒火瞬间消散了大半。
“陈辰,我跟你不一样。”
贺年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
“你可以为了逃离家族的束缚,义无反顾地独自离开A市,是因为你没有任何软肋,你可以随心所欲地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更何况,你还有一个有能力的哥哥,能替你扛起家族企业的所有重担。”
“可我不一样,贺斯堪就只有我一个孩子,所有的责任,所有的压力,都只能我一个人扛。”
“最重要的是,我有软肋。”
陈辰看着他这副从未有过的脆弱模样,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明白了什么。
“贺斯堪那个老东西,威胁你了?”
贺年没有回答,甚至没有看陈辰一眼,他直接放下手中的酒杯,伸手抓过桌上的迈凯伦,仰头对着瓶口,就开始猛灌起来。
“他拿陆泊臻威胁你了是吧。”
看着贺年这副自我放逐般的模样,陈辰知道,自己的猜测没错,一切都被说中了。他心里顿时涌上一股浓浓的无力感,颓然地坐回沙发,肩膀垮了下来。
他有千言万语想安慰贺年,想劝他反抗,想帮他想办法,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陈辰从小就听自己父亲说过,贺氏集团国内的产业原本已经够大了,但还是只能算得上是“一般”,和顶级老企业没得比。但那些年贺斯堪开始疯狂的搞跨境资本,科技投资。
现如今,贺氏拥有的地位和规模令人震惊,全是靠贺斯堪一手打拼出来的,就连陈辰的大哥,都视贺斯堪为榜样。
最可怕的是,贺斯堪,原本就只是贺家的一个私生子,无依无靠。可当年贺斯堪在被认可之前,他已经在美国打下了自己的公司、人脉、甚至身份。
回国接手贺家,对他来说是一场‘客场作战’。打赢了,他回美国继续做操盘手;打不赢,美国那边照样运转。可他还是凭借狠辣的手段、缜密的心机,在贺家步步为营,挤掉所有对手,最终坐上集团掌门人的位置。
这么多年在商场上翻云覆雨,把贺家,从普通“地头蛇”发展到如今的全球化布局,贺斯堪的手段有多阴狠,心思有多深沉,可想而知。
被这样一个没有任何底线、心狠手辣的人威胁,贺年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他没得选。
想到这里,陈辰默默看向一旁埋头喝闷酒的贺年,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眼神里,此刻满满都是心疼与怜悯。
一杯接一杯的酒下肚,醉意慢慢涌上脑海,模糊了思绪,也压下了心底的刺痛。
贺年晃了晃发沉的脑袋,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挣扎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因为醉酒有些不听使唤,却依旧熟练地按下了一串烂熟于心的数字。
这串号码,是昨天在便利店,他情急之下抢过李思思的手机时记下的,没想到此刻竟派上了用场。
电话响了没几声,就被迅速接通,听筒里立刻传来谢诏诏清亮的声音:“你好,请问你哪位?”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贺年一直紧绷着的肩膀,终于微微放松了几分,还好,他没有记错号码。
“谢诏诏,我是贺年。”
“哦哦,是你啊霸道总裁,”谢诏诏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突然找我,有什么事?”
“你知道你哥陆泊臻的银行卡号吗?”贺年直入主题。
那头的谢诏诏瞬间顿住了,沉默了好几秒,才带着几分惊讶开口。
“啊?知道啊……怎么,你要给我哥转八百万?”
“你现在立刻来RE清吧,我当着你的面,把欠你哥的钱转了还给他。”
谢诏诏彻底懵了,满脑子都是问号,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贺年的意思。
贺年见他不说话,又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破罐破摔的决绝。
“你昨天不是还警告我,要是我再敢伤害你哥,就报警抓我吗?”
“我今天,甩了你哥。”
“他哭得很惨。”
“你想替他报复我,想找我算账的话,现在就过来,包厢号001。”
话音落下,电话那头立刻传来谢诏诏炸毛的怒吼,语气里满是愤怒,叫嚣着让贺年等着,他马上就到。
贺年没有再多说一个字,直接果断地挂断了电话,随手把手机扔在一旁的桌面上。
一旁把两人对话听得一字不落的陈辰,脸上露出了复杂难辨的神情,他看着贺年,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还欠着陆泊臻钱?”
“他今天下午,给我买了五十万的衣服。”
“五十万……”
陈辰闻言,更是连连叹气,眼神里满是对陆泊臻的心疼。
“我们臻臻真是典型的恋爱脑啊……愿意花钱给大少爷买衣服还被分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