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边刚辩解完,听筒里隐约传来超市里淡淡的叫卖声和货架挪动的声响,又追问了一句:“你现在在超市还是菜市场啊?怎么这么吵?”
“在超市买菜。我今晚要在家吃火锅,你要来吗?”
原本只是随口一提的邀约,电话那头的陈辰却瞬间蔫了,想起昨晚自己宿醉喝了不少酒,肠胃本就有些不舒服,而且火锅辛辣油腻,吃了极易上火。
纠结了几秒,还是遗憾地拒绝:“火锅啊……那算了吧,我昨晚喝多了,吃不了辣的。”
“哦。”
陆泊臻随口应了一声,心思重新回到食材上,想着既然不确定其他人的口味,索性便不买香菜了,免得添麻烦。
他收回目光,转身走到旁边的货架,弯腰开始挑选鲜嫩的油麦菜。
谁知电话那头的陈辰安静了几秒,突然又反应过来,语气也变得稍微“正常”了些。
“不对啊,你一个人吃火锅多孤独啊?要不要哥哥打包好日料,过去陪你一同共进晚餐啊~”
陈辰越想越觉得自己体贴,陆泊臻刚和贺年分手,心里肯定不好受,本就不爱社交,身边没几个亲近的人,也就自己能陪着他了。
一边说着,陈辰在心里还偷偷把始作俑者贺年骂了一顿,要不是他,陆泊臻也不会这么低落。
陆泊臻刚好抓起一把包装干净的油麦菜,放进购物车:“不用了,不是我一个人,我弟和他的朋友也在。”
“你弟?”陈辰脑海里瞬间闪过昨晚在酒吧里,那个对着贺年锋芒毕露、像个小辣椒似的少年,下意识反问了一句。
“嗯,我小姨的儿子,在S市上大学,最近住在我这。”陆泊臻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从没跟陈辰提过谢诏诏的存在,便随口补充了一句。
其实原本不必多做解释,可一想到贺年前不久的误会,他心里就泛起一丝难以言说的闷意,那段感情带来的阴影太过沉重,反倒让他下意识想跟身边的朋友说清楚,撇清不必要的误会。
“火锅好啊!人多热闹,我要去你家一起吃!”
陆泊臻听着陈辰光速转变的态度,心里微微诧异,不过也没多问,反正多一个人少一个人都无所谓,便淡淡应了一声:“嗯。”
“那我要不要带点东西过去?”陈辰立刻热心地张罗起来,“要不我还是去刚才说的那家日料店,买点新鲜的生牛上脑带过去涮火锅,绝对好吃!”
陆泊臻瞬间想起早上谢诏诏堆在客厅里、小山一样的肉类食材,连忙开口阻止:
“别买了,肉管够,吃不完。”
“那要不要喝点酒?”陈辰眼珠子一转,又提议道,“我把我珍藏的几瓶好酒带过去,大家一起喝点热闹热闹。”
这话一出,陆泊臻挑选娃娃菜的动作骤然顿住,心里莫名升起一丝奇怪的感觉。
为什么谢诏诏早上说要好好喝一顿酒,现在陈辰也这么问?这未免有些太过巧合了吧?
他心里暗自琢磨,陈辰知道这件事倒说得通,大概率是贺年主动跟他说了两人分手的消息,所以他才想着带酒过来,想让自己疏解情绪。
可谢诏诏又是怎么回事?一直不准让他喝酒的人,怎么会突然想着喝酒助兴?这让他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陈辰没听到陆泊臻的回应,也没多想,直接自顾自敲定:“行,就这么定了,我下午过去找你,咱们下午见!”
说完,不等陆泊臻再开口,便利落干脆地挂断了电话,听筒里只剩下忙音。
陆泊臻拿着手机,怔怔地站在娃娃菜货架前,眼神放空,半天没回过神,心里还在琢磨着刚才的疑惑。
他这副发呆的模样,倒是把旁边整理货架的超市员工看愣了。
员工偷偷瞟了好几眼他盯着的娃娃菜,又看了看陆泊臻出神的样子,忍不住小声开口:“先生,这娃娃菜很新鲜的,没沾土,也没虫眼,品质特别好……”
员工的话瞬间拉回了陆泊臻的思绪,他回过神,对着员工微微点头道谢,随手拿了两颗娃娃菜放进购物车,推着车往收银台走去,不再多想。
拎着装满蔬菜和水果的购物袋回到家,刚打开门,一股淡淡的面香就飘了过来。
谢诏诏已经把早上买的所有火锅食材分门别类整理好,整整齐齐地摆放在餐厅的桌面上,荤菜、豆制品分开码放,看着干净又利落。
此刻谢诏诏正站在厨房内,手里拿着筷子,不停搅动着电磁炉上的小汤锅,听到开门声,立刻回头看向陆泊臻,脸上扬起灿烂的笑。
“哥你回来了?我在煮挂面,咱中午就随便对付一口,先垫垫肚子,等下午思思和张扬他们来了,再慢慢洗菜分装食材。”
陆泊臻换了鞋,应了一声,弯腰把手里的蔬菜和水果拎进厨房,放在案板上。
他抬眼看向锅里,只见汤锅里正煮着挂面,还飘着几根小青菜,正是自己昨天早上买回家做饭后剩下的最后一点。
没一会儿,谢诏诏就把两大碗面煮好了,端着碗走到客厅茶几旁,两人并肩坐着,埋头嗦起了面。
“哥,你之前做的油辣椒得抓紧吃了,我昨晚跟我妈视频,她说她又研究出新配方了,熬了更香的油辣椒,过两天就给我俩寄过来。”
谢诏诏一边吃面,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
“嗯。”陆泊臻点点头,咽下嘴里的面条,“对了诏诏,待会我的一个朋友也要过来,跟我们一起吃火锅。”
谢诏诏丝毫没有介意,反倒笑得更开心:“好啊哥,人越多越热闹,我巴不得呢!”
说完,他偷偷侧过头,瞟了一眼身旁神色平淡,看不出丝毫伤心的陆泊臻,确认他状态还好,心里才暗自松了口气,低头继续大口吃起了面,客厅里只有两人吃面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