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位患者推门进来的瞬间,诊室里的气氛莫名停顿了一下。
走进来的患者,是个看着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孩,身形偏瘦。
他穿着一件紧绷的黑色露肩短款上衣,一侧肩头毫无遮挡地露着,脖颈间挂着一条闪着亮光的粗链条项链,下身搭配着修身长裤,走路时腰胯刻意左右扭动,步伐轻佻又散漫,完全没有看病的局促,反倒像在逛闹市。
他嘴里大大咧咧嚼着口香糖,下颌线时不时动着,还吹出一个小小的泡泡,抬手推门时,袖口滑落,露出手腕上叠戴的手链,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与诊室氛围格格不入的轻浮。
陆泊臻只是抬眼淡淡扫了他一眼,眉眼未动,语气平稳专业,不带丝毫情绪:“坐吧,哪里不舒服?”
男孩闻言,脚步轻快地挪到诊椅前,屁股一扭就大大咧咧坐了下来,但他非但不收敛,还顺势把两只手都往陆泊臻的办公桌上摊。
他手肘撑着桌面,右手掌歪歪倚着脸颊,上半身刻意往前倾,直直朝着陆泊臻凑过去,距离近得几乎要越过诊桌的界限。
说话时,还刻意压着嗓子,尾音拖得又长又软,裹着浓浓的撒娇意味,声音甜腻得发齁。
“陆医生~人家头疼。”
话音落下,一股浓烈刺鼻的廉价香水味,混着口香糖的甜腻气息,一股脑朝着陆泊臻扑面而来,呛得他眉峰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碍于职业素养,他没有表露反感,只是不动声色地伸出脚,轻轻抵在自己办公椅的脚踏上,往后一用力,将滑动椅往后挪了小半米,不动声色拉开了两人的距离,随即依旧语气平静地开口。
“能形容一下是哪个位置疼吗?或者说一下,是刺痛、胀痛还是跳痛?”
男孩见他往后退,非但没收敛,反而变本加厉,指尖轻轻绕着自己额前的碎发,眼神黏糊糊地缠在陆泊臻身上,语气娇嗲又诡异,带着刻意的卖弄。
“哎呀,人家不知道啦陆医生~”
“脑袋里昏沉沉的,就是疼嘛~”
他说着,还故意微微蹙起眉头,做出一副柔弱委屈的模样,眼神却直勾勾盯着陆泊臻清冷的侧脸,满是挑衅的挑逗。
陆泊臻握着笔的力道微微收紧,面上依旧维持着医生的冷静克制,继续问诊。
“那除了头痛,其他地方还有没有不对劲的?”
这话一出,男孩眼睛更亮了,立马顺势接话,声音更软更腻,语气里的暧昧直白得不加掩饰。
“有呀陆医生,人家还觉得心跳得好快,砰砰砰的,难受得很~”
“你能不能用听诊器,帮人家好好检查检查呀?”
他说着,还故意挺了挺胸口,眼神挑逗地看着陆泊臻,摆明了刻意纠缠。
陆泊臻耐着性子,按流程追问:“心跳加快,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的?”
男孩嘴角勾起一抹轻浮的笑,身子又往前凑了凑,眼神直白又放肆,一字一顿,语气暧昧到极致:“从刚刚见到陆医生的时候呀~”
饶是陆泊臻向来情绪稳定,性子淡漠疏离,此刻也被这直白又荒唐的挑逗惊得,猛地抬头看向对面的人,清冷的眸子里难得掠过一丝明显的错愕。
可这一眼,反倒让男孩更加肆无忌惮。
他瞬间收回撑在桌上的手,左手随意抱在胸前,刻意凸显线条,右手抬起,指尖慢悠悠抚过自己的脸颊、下颌,动作慵懒又妖娆,眼神含着刻意的媚意,直直盯着陆泊臻,嘴角勾起一抹轻佻的笑,还毫不避讳地对着陆泊臻,用力眨了一只眼,做了个极尽骚气的wink。
这一幕,直接让诊室里其他人彻底僵住。
谢依和李琰手里的笔差点掉在地上,满脸错愕地瞪着男孩;护士安琪拿着检查单的手顿在半空,嘴巴微张,一脸难以置信。
陆泊臻不再看向面前诡异的男孩:“你这应该找神内,安琪,麻烦带这位患者去找王医生。”
安护士回过神,连忙上前。
可男孩还是“依依不饶”:“陆医生,我能加你个微信吗?”
“抱歉,你可以加你你对应病证的医生。”
好不容易把那位举止轻佻、言语暧昧的年轻男孩 “送” 出诊室,谢依和李琰齐齐在心里松了口气,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款无奈与震惊,只盼着接下来能来个正常看病的患者,别再出什么幺蛾子。
没等片刻,护士喊号的声音传来,诊室门被轻轻推开。
走进来的男人看着总算正常了。
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衬得人斯文又干练,手里拎着公文包,步履沉稳,浑身上下都是职场精英的模样,和刚才那位画风诡异的男孩判若两人。
谢依靠在墙边,悄悄拍了拍胸口,对着李琰使了个眼色,无声念叨:总算来个正常人了,今天这门诊太折腾人了。李琰也微微点头,紧绷的肩膀瞬间放松,脸上的表情都舒缓了不少。
就连陆泊臻,清冷的眉眼都稍稍舒展了几分,准备开始常规问诊。
可这口气松得实在太早了。
金丝眼镜男,在陆泊臻伸手准备接过他的挂号单、询问病症时,忽然抬手,故意越过诊桌,朝着陆泊臻的手主动凑过去,把手摸上陆泊臻的手。
陆泊臻反应极快,不动声色地移开自己的手,眉峰瞬间蹙起,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一旁的谢依和李琰脸上的放松瞬间僵住,瞳孔微微放大,心里同时爆发出一句无声的呐喊:谁来告诉她们,为什么看着这么正常的人,也要来这一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