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主任,我在 S 市有一套房,价值一千万。”
陆泊臻压下心底的诧异,面上依旧维持着冷静,一旁的谢依连忙递上一包消毒湿巾,陆泊臻接过,低头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指,仿佛在抚平刚才那番刻意触碰带来的不适感。
“所以,这和我询问你的病症有什么联系?”
他只想问诊看病,完全不想理会无关的私人话题,可对面的男人却自顾自沉浸在自己的节奏里,闻言又露出一抹志在必得的微笑。
“我身体很健康,陆医生,我可以随时给你提供完整的体检报告,我没有任何疾病。”
这话一出,诊室里瞬间陷入死寂。
?
没病?
没病挂什么神经外科专家号?!
看着诊桌前三人都没说话,金丝眼镜男只当是默认,脸上的自信更甚,伸手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烫金名片,指尖夹着名片,再次朝着陆泊臻递过去。
“陆医生,我能感觉到,你对我也有好感。我们今晚一起吃顿饭吧,你下班之后,打这个电话就可以。”
说完,他根本不等陆泊臻做出任何回应,也没收回手里的名片,转身就径直走出了诊室,关门的动作干脆利落,只留下几个人在风中凌乱。
诊室门再次被推开,安护士端着水杯走了进来:“陆主任,要叫下一个号吗?”
陆泊臻回过神,张了张嘴,平日里沉稳清晰、从不出错的语气,此刻难得有些没绷住,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茫然,连话语都顿了顿:“叫…… 吧。”
他在心里反复自问:自己今天到底是撞了什么运,为什么会接连碰上这么两个奇葩的 “患者”?
谢依和李琰更是彻底死心,默默在心里告诫自己:再也不能以穿着判断一个人到底是不是正常看病的患者了!
而事实证明,她们的预判完全正确。
第三位患者推门而入,是个看着二十岁左右的大学生,一身潮流穿搭:上身是宽松的巴黎世家印花卫衣,下身搭配白色篮球短裤,腿上是纯色长款白袜,脚上踩着一双 AJ3 球鞋,头发打理得精致利落,浑身洋溢着青春气息。
可谢依和李琰看都没看,直接别过脸,一脸麻木,已经不抱任何期待了。
果不其然,男生压根没有半点看病的样子,一进门就快步朝着诊桌走去,脚步轻快,目光直勾勾锁定陆泊臻,连挂号单都没递,直接拿起自己的手机,点在微信添加好友的界面,把屏幕怼到陆泊臻面前。
“陆医生,加个微信吗?我是 X 大在读的体育生。”
话音落下,谢依扶着额头,李琰捂住脸,两人彻底放弃挣扎。
陆泊臻坐在诊椅上,看着眼前的手机屏幕,终于忍不住,轻轻揉了揉眉心。
上午的专家门诊,终于在最后一个刻意搭讪的奇葩青年离去后,彻底画上句号。
墙上的挂钟稳稳指向午休时分,诊室里的嘈杂散尽,只剩下满室的安静,和久久散不去的荒诞憋闷。
陆泊臻靠在诊椅上,微微仰头闭着眼,长久没有说话。
后面接诊,接踵而至的人更是五花八门,身材健硕的肌肉男、谈吐市侩的微胖小老板、西装革履的职场精英、甚至还有拿着花束故作深情的年轻男生……
没有一个,是真正来看病的。
所有人的目的都出奇一致,目光直白地落在他身上,满是搭讪、示好,甚至莫名其妙的试探,把严肃的诊室,搅成了荒唐的社交场。
这事太过蹊跷,绝不可能是巧合。
陆泊臻下意识在心里揣测,是不是自己无意间得罪了什么人,故意用这种下作的手段恶意捣乱?
可转念一想,他平日里一心扑在临床手术和科研上,待人处事素来疏离有度,从不得罪人,实在想不出有谁会这么针对他。
又或者,是和贺年有关?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压了下去。
他自己的性取向极少对外人提及,贺年就算想捉弄他,也不会用这种方式。再说,贺年能从哪里去认识那么多“神奇宝贝”?
思来想去,始终没有头绪,只觉得心头越发烦闷,额角的青筋都隐隐发胀。
“陆老师,一上午辛苦了,您肯定没力气下去吃饭了,要不我和李琰去食堂,帮您把饭打上来吧?”
陆泊臻沉默了几秒,缓缓侧过头,看向身边几个跟着自己一上午担惊受怕、全程无奈的学生,紧绷的嘴角稍稍放缓了些许。
这一上午,不光他被折腾得够呛,几个学生也跟着应付各种奇葩场面,全程提心吊胆,着实受累了。
“不用了。我们一起去吃吧。”
“今天辛苦你们了,这顿我请,想吃什么,你们随便选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