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这段感情从头到尾,错的都是他。
他不怪陆泊臻,半分都不怪。
陆泊臻本就该被人捧在手心里,本就该拥有全心全意的迁就与陪伴。
要是陆泊臻真的能从金喻洋身上,获得他没能给的安稳与幸福,要是金喻洋真的能让陆泊臻开心,那他……也会逼着自己,真心实意地祝福他们。
毕竟,是他先放手,是他不配,是他亲手弄丢了属于自己的光,一起的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一切,都怪他,是他的错……
才怪!
他贺年还从未被人那么挑衅过!
下一秒,贺年径直抬手推开病房门。
“哐”的一声,房门被径直推开,打破了病房里暧昧的氛围。
贺年大步走到病床边,无视脸色苍白,脆弱的金喻洋,径直伸手,一把攥住陆泊臻空闲的另外那只手腕。
“陆泊臻,我有事找你。”
贺年突如其来的闯入,强硬的动作,让陆泊臻骤然一怔,刚刚松开些许的眉头瞬间又紧紧锁起,带着几分无奈与劝阻。
“贺年,别闹。金喻洋他替我挡了刀,身上伤得很重,我得在这儿陪着他。”
而病床之上,金喻洋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下意识死死攥着陆泊臻的另一只手,不肯松开半分,眼底掠过一丝慌乱与愠色,弱声委屈地开口。
“陆老师……”
他本以为拿捏住了陆泊臻的愧疚,又当着贺年的面占尽上风,但就是万万没料到贺年会直接闯进来搅局。
可贺年自始至终,连余光都没施舍给金喻洋半分,眼皮都没抬一下,只直勾勾盯着陆泊臻的眼睛,目光执拗又认真,带着一股不讲理的偏执。
“陆泊臻,我感冒了。”
“你给我去买药。”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毫无迂回,完全无视病房里的气氛,也无视金喻洋还躺在病床上满身是伤。
金喻洋当即脸色一冷,压不住心底的不悦,刻意带着柔弱的语气开口针锋相对。
“贺主任,不过是感冒而已,您随便找个人去跑腿就行了,非要让我老师亲自去?”
贺年依旧懒得理会金喻洋的挑拨与不满,视线依旧牢牢锁在陆泊臻脸上,像是根本没听见旁人说话。
“我真的感冒了,很难受。”
他眼底还残留着方才在外隐忍的红意,脸色泛着淡淡的苍白,一副当真不适的模样,偏执又委屈,像个认准了人就不肯撒手的孩子。
陆泊臻看着他这副模样,原本紧绷的严肃神情,忽然轻轻扯出一抹浅笑。
他先是微微用力,想从贺年手里抽回自己的手腕。
贺年心口瞬间往下一沉,情绪一点点低落下去,眼底泛起掩饰不住的失落。
可下一秒,陆泊臻抽回手后,没有留在床边,反而俯身,一点点缓缓掰开金喻洋紧扣着自己的手指。
一根、两根,慢慢剥离。
金喻洋瞳孔骤缩,满眼的不可置信,脸上的脆弱瞬间裂开,语气带着慌乱与错愕。
“老师?”
陆泊臻弯腰,对着金喻洋淡淡交代:“我去给贺主任买药,我马上给李琰打电话过来守着你,有任何不舒服随时叫护士,伤口有情况也能及时处理。”
这话彻底断了金喻洋的念想。
贺年原本慢慢低下的脑袋,闻声猛地抬起来。
陆泊臻抬眸,看向他:“走吧,贺主任。”
说完,他率先转身,迈步朝病房门外走去。
贺年唇角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扬,临走前,偏过头,淡淡瞥了一眼病床上满脸愤怒,死死盯着他的金喻洋。
“下次别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没人在意。”
话音落下,再不回头,迈开长腿,径直跟着陆泊臻走出病房,随手带上门,将金喻洋所有的不甘,愤怒与不可置信通通关在了病房里。
走廊的灯光落在两人一前一后的背影上,清冷又安静。
金喻洋躺在病床上,攥着空空如也的手心,脸色惨白,眼底翻涌着阴鸷与戾气,纱布下的手臂气得微微发颤。
但更多的是荒谬感。
他机关算尽,刻意挡刀,刻意挑衅,刻意示弱捆绑,到头来,败给了贺年那句不讲理的“我感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