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嘴上说着不感兴趣之类的话,行为也在刻意地掩饰自己的好奇,但是贺年的眼神却暴露了他开心的心情。
走入鲸鲨馆,暗调光和展览鱼缸背后的蓝调或者红调等灯光将馆内营造得很有氛围感。
贺年和陆泊臻并排走,因为放假的原因,游客很多,因为要错开拍照打卡的游客,所以两人时不时会变成贺年在前面走,陆泊臻在后面盯着他。
时不时会变成陆泊臻在前面走,贺年跟在他后面。
但要是是陆泊臻在前面走,他会立马抓住贺年的手,让他跟着自己。
“别拉我!我会自己走。”贺年甩开了陆泊臻拉他往前走着的左手。
刚好错开了另外一堆人流,陆泊臻放慢脚步,回头:“我怕你走丢了。”
贺年无语的回答:“我多大个人了还能走丢?我是不会看地图还是不会问路?”
此时贺年已经和陆泊臻并排走着了,陆泊臻看向一旁的“天窗”,圆圆的玻璃透过一束光洒下来,玻璃内是游动着的小丑鱼。
“贺年,你知道吗?小丑鱼一辈子只认一丛海葵,把它放到别的海葵面前,它会迷路。”
“你不和我走在一起,就是走丢了。你走丢了,我也会走丢。”陆泊臻一边说,一边看了看排队打卡的人多不多,可惜人很多,所以他放弃了排队带贺年一起去拍照的念头。
贺年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问道:“为什么?”
陆泊臻将视线重新聚焦到贺年身上:“你不在我身边,我也不知道该往哪走,我也会迷路。”
这个将二人比作小丑鱼和海葵的比喻,让贺年心头一颤,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后面进来的游客越来越多,他们既是站在边上,还是挡住了些许人的步伐,贺年索性直接拉着陆泊臻的衣摆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
感受到背后传来的目光,贺年的心脏愈发澎湃的跳动着,但他不敢回头,不敢回答,不敢去看陆泊臻的眼睛。
陆泊臻乖乖的任由贺年拉着他闷头往前,期间路过了很多鱼类的缸旁,驻足停留,欣赏,拍照留恋的人很多,但他们是例外。
走了差不多七八分钟,贺年停下了脚步,松开紧扯着的衣角,掏出手机开始拍照。
他们抵达了鲸鲨所在的位置,台子上,能够看清楚整个场景的全貌。
此时,他们所处的整片空间,像是被浸在幽冷的深海蓝里,头顶层叠起伏的灯带像翻涌凝固的海波,层层叠叠往远处晕开朦胧的蓝色光晕。
巨型观景玻璃横亘在所有人眼前,无垠的海水在玻璃后铺展成另一个世界。澄澈的蓝由浅至深,远处融作浓稠的墨蓝,细碎鱼群如同散落的花瓣,无声穿梭在水域的各处。
陆泊臻没看巨大落地玻璃后面的美景,而是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贺年身上,看着他的表情直勾勾地在手机录像界面和前方的风景之间来回切换。
而贺年的手机屏幕中,一头鲸鲨缓缓从画面正中游过,宽大扁平的身躯带着浅白斑点纹路,尾鳍轻轻一摆,便慢悠悠擦过视野,庞大却温顺的轮廓在蓝光里舒展,周遭小鱼簇拥在它身侧,随它一同沉浮。
“陆泊臻你快看啊!这鱼好大一条,想钓它得废老大劲了吧!”贺年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陆泊臻,发现他还在盯着自己,用空闲的左手指着鲸鲨说道。
说完,立马又回头欣赏起面前的巨大水族箱。
陆泊臻回神,看向前方。
台下挤满游客,所有人都成了模糊的深色剪影。
有人抬手举着手机,有人微微仰头静静凝望,人影密密麻麻错落排布,人们不约而同与这片“深海”遥遥相望。
深蓝色带来了独有的静谧压迫感,冰凉的蓝光漫过每一个人的肩头,将所有人的轮廓都染成淡蓝。
让贺年驻足的鲸鲨游了过去,但贺年眼尖地瞧见了,后面还有一头马上就要游到玻璃前了,于是他脚步下了台子,准备去玻璃下方更近距离的去看。
“跑慢点。”陆泊臻紧随其后,只是语气内多了几丝紧张,人太多了,灯光也暗,他怕贺年被绊倒。
一路跟着贺年来到玻璃下方的位置,刚好下一只鲸鲨也游到了这里。
贺年抬头痴痴地看着头上巨大的鲸鲨,眼里全是惊奇与兴奋。
他身旁的陆泊臻,作为内陆山区的人,第一次看到那么巨大的鱼,也感到震惊,但也就震惊了十几秒钟,他的视线又放在了贺年身上。
贺年没察觉到旁边的人又盯着自己傻笑,一心看向鲸鲨:“还有!你快看,又来一只!”
这些鲸鲨彼此间,像有什么约定一样,不在一起结伴游动,而是彼此间隔了一大段距离,一圈又一圈,一遍又一遍地往玻璃前游过。
这只走了,几分钟后另外一只又接上了……
看着贺年开心的模样,陆泊臻的笑容越发深邃,即使他没再继续看向玻璃内,他还是回答:“嗯,又来一只。”
“我去,还有鲨鱼?”贺年发现了一只鲨鱼也跟着从窗前游过忍不住和陆泊臻开起了玩笑:“诶,腊八粥,你说,这鲨鱼是吃喂养的小鱼,还是直接吃它同事啊?”
陆泊臻听到熟悉的称呼又响了起来,恍惚了一下,没等到回复的贺年,微微侧头看到了愣住的陆泊臻,也意识到了自己刚刚下意识喊错了,不由得暗骂了自己一句。
亲昵的称呼让贺年懊恼,也让陆泊臻高兴不已。
陆泊臻没压制住自己上扬的更明显的笑容,飞快地伸手揉了一把贺年头上的小卷毛,然后看了一眼鲨鱼。
贺年下意识想骂陆泊臻两句:“你%*……”只是还没说完,就被陆泊臻打断了。
“吃同事。”陆泊臻说。
贺年听闻,也不想继续骂人了,继续看向鲨鱼,果然,鲨鱼正在撕咬一条沙丁鱼:“嚯!同事入口即化!”
听到贺年的感叹,陆泊臻侧过头,虚着眼看着贺年,意味深长地接了一句:“工作索然无味,同事十分美味。”
贺年反应了几秒后,脸上的笑容彻底淡漠了下去,然后转身就走。
在他听来,陆泊臻这话就是“不安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