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能在谢诏诏和陆泊臻进池的时候继续这么互相撕咬了,再这么打下去,两个人迟早会有一方先被对方打光,到时候就再也没有筹码能给那两个人“送温暖”了。
但这并不意味着停战。
只是在送温暖的方式上,需要用到更精密的设计。
比如说,把对方手里最后的筹码,送给自己放水的人。
新的一把开始了。
陈辰在庄位,贺年在关煞位,陆泊臻在小盲位,谢诏诏在大盲位。
这是对于今晚的陈辰和贺年来说,最完美的一个位置排序,两人都坐在陆泊臻和谢诏诏的后面,这意味着他们可以更精准地控制牌局的走向。
陈辰低头看底牌,方片A和红桃K,顶级起手牌,AK同花。
贺年看底牌,黑桃K和梅花K,又是口袋对K,又是仅次于陈辰手中AK的顶级起手牌。
两个人几乎同时抬起眼睛,隔着桌上散落的筹码和杂乱的酒杯中,交换了一个眼神。
陈辰:我有牌。
贺年:我也有。
陈辰:打不打?
贺年:看情况。
陈辰:别伤到那两个。
贺年:知道。
张扬率先弃牌,王渟和周庭也弃了。轮到贺年时,他做了个标准加注,三倍大盲注。
陆泊臻看了看自己的底牌,是一对5,不算好也不算坏,但他位置不好,他犹豫了一下,选择了跟注。
谢诏诏在大盲位拿到的是红桃Q和方片10,连牌同花,有一定发展潜力,所以他也跟了。
轮到陈辰。
陈辰看了一眼池子里已经有三个人,其中两个是他和贺年想要保护的对象。如果他在这里做一个巨大的再加注,谢诏诏和陆泊臻大概率会弃牌,然后就又变成了他和贺年的单挑局。
这不是他想要的。
“Call.”陈辰平跟了。
贺年微微挑了一下眉毛。有大牌还在庄位平跟三个人的池子,这在任何一本□□教科书上都属于错误的打法。
庄位有位置优势,拿着最强起手牌之一,应该做的是挤压式加注,把弱牌赶出去,单独和一家对决才对。
贺年想了想,也不继续加了,选择了直接过牌,翻牌发出来。
红桃K、方片5、梅花9。
陆泊臻击中了一个中对,他的口袋对5撞上了一张5,现在是三条5。这是他今晚拿到过的最大的翻牌击中之二,他高兴的差点没控制住表情。
谢诏诏什么都没有击中,他的Q和10在这个面上只有两张高牌和一个后门顺子听牌,相当于什么都没有,他撇了撇嘴,准备弃牌。
但就在这时,他想到到贺年在过牌,陈辰也在过牌,两个最能打的人都在过牌……
谢诏诏眼珠转了转。
前面几把的经验告诉他,当陈辰和贺年同时表现出不进攻的姿态时,往往意味着牌面比较安全,可以试着偷一把。
“跟,半池。”谢诏诏推了一小摞筹码出去。
陆泊臻心里乐开了花,但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只是在做一个普通的跟注:“跟。”
贺年再次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牌后,他只做了跟注。
陈辰也一样,AK在这个面上是同样的顶对顶踢脚,他也只做了平跟。
两个人又交换了一个眼神。
贺年:你想干什么?
陈辰:你想干什么?
贺年:你先说。
陈辰:我想让诏诏多玩一会。
贺年:巧了,我也是。
转牌发出,方片8。
这张牌让牌面变成了K、5、9、8,两张方片和两张杂色。
陆泊臻的三条5依然领先,谢诏诏的Q10现在多了一个两头顺子听牌,如果来一张J或者一张6,他就能凑成顺子了。
谢诏诏看了看自己的牌,又看了看桌面,决定继续演下去,所以他加了一个更大的注。
陆泊臻继续跟,脸上的表情已经有点绷不住了,他赶紧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来掩饰。
贺年看着谢诏诏和陆泊臻都在池子里,心里飞速盘算着。
他的对K在这个面上已经不算绝对强牌了,陆泊臻如果有5就是三条,谢诏诏如果有JQ或者67就是顺子听牌,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不想把陆泊臻打跑。
可另一边,他也不想让陈辰舒舒服服地看到河牌。
所以他做了一个决定。
“Raise.”贺年把谢诏诏的下注额翻了三倍推出去。
谢诏诏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贺年是在给他施压。他皱着眉看了看自己手里的Q10,两头顺子听牌,八张补牌,赔率勉强够……犹豫了几秒钟,选择了跟注。
陆泊臻也跟了,他手里有三条5,现在根本不怕任何加注。
轮到陈辰,他看着贺年推出来的筹码,在那一瞬间明白了贺年的意图。
他在用加注来压迫陈辰的决策空间,如果陈辰跟了,那池子会被打到更大,河牌圈的压力会成倍增加;如果陈辰弃了,那贺年就成功地把陈辰挤出了池子,自己单独面对谢诏诏和陆泊臻,想怎么放水就怎么放水。
真是一箭双雕!
陈辰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然后笑着推了筹码出去:“Re-raise.”
他不仅跟了,他还反加了,怎么样,没想到吧?
谢诏诏瞪大眼睛:“你们两个疯了吧?”
贺年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没想到陈辰居然会在这个节点反加,这张转牌8虽然增加了一些听牌的可能性,但对于AK和对K来说都没有直接帮助。
但贺年猜测,陈辰的底牌就是AK。因为翻牌前陈辰在庄位只是平跟,如果是比AK更强的牌,对A或者对K,他一定会加注。
所以陈辰应该是在诈唬。
他想用一手顶对顶踢脚,在四个人的池子里,对一个三条和一个顺子听牌,做反加诈唬。
贺年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All in.”他说。
他把面前剩余的筹码全部推了出去。
陆泊臻猛地扭头看他,眼睛里全是不可置信。
他不明白贺年为什么要全押,他的三条5原本在这个面上,明明是非常强的牌,但贺年的全押让他突然不确定了,难道贺年手里是三条K?或者干脆是条顺?
谢诏诏也被这个全押震住了,他的两头顺子听牌虽然不错,但面对一个全押,赔率已经完全不够了。
所以他把Q10扣在桌上:“弃了。”
陆泊臻攥着手里的三条5,内心在天人交战。以他手里三条5的牌力,在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可以跟注全押的,但……
可那是贺年!
陆泊臻沉默了片刻,把三条5扣在了桌面上。
“弃了。”
但在他弃牌后,他发现贺年居然白了他一眼。
陆泊臻:“?”
这下池子里又只剩下了陈辰和贺年两个人。
陈辰看着贺年推出来的全部筹码,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AK,顶对顶踢脚,在一个被连续加注到天上去的池子里,面对一个全押……
陈辰忽然笑了。
“Fold.”他把牌扣在桌面上,“这把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