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很快,贺年又强迫着让自己冷静下来。
先不说自己现在确实不配去和陆泊臻“争辩”,昨天谢依说了,金喻洋要叫的人里面,应该包括着自己。
可是贺年低估了金喻洋的厚脸皮程度。
他没想到,金喻洋连自己的“上司”,心外主任都叫了,也叫了自己手底下的医师,和实习生,唯独没“邀请”自己。
所以,贺年就连金喻洋到底是哪天请客都不知道,还是谢依给他打电话,他才知道的。
“贺老师,请问您今天是值夜班吗?”
“没有。我现在在家。”
“那您能不能现在来一趟xxktv?”
贺年接到谢依电话的时候,是晚上十点半,他已经躺下了,正在看论文。
闻言,他有些疑惑:“你和李医生去唱歌了吗?我不来了吧李医生,我准备睡了。”
“什么?!”谢依的音量顿时拔高,“金喻洋刚刚不是说他叫您了吗?他还说您有事拒绝了!”
贺年顿时从床上坐了起来:“他没叫我。”
谢依在贺年看不到的地方翻了个白眼,她就知道!那只该死的克隆羊怎么可能放过这种机会!!
“贺老师,您能来一趟帮我把我们陆老师送回家吗?我老师喝了好多酒,醉了,我也喝了酒不能开车。”
贺年顿时有些生气。
生气陆泊臻喝酒,还是和金喻洋一起喝酒的同时,居然还把自己喝醉了。
也生气陆泊臻真的应约了。他还以为陆泊臻那天只是气话呢。
贺年的声音骤然冷淡下来:“李医生,麻烦你帮他打辆网约车让他快点回家吧,我不去了。”
“可是贺老师,”谢依的声音有些焦急,“我们老师好像把那只羊认成你了!”
“什么?”贺年的声音更冷漠了,还沾染上了些许怒意。
“给我发个位置。”
挂了电话后,贺年整张脸黑得很彻底。他一边快速起床穿衣,一边心内怒火中烧。
卧室里没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一点点夜景微光,刚好能照出他眼底翻涌的戾气。
他现在真的是恼怒到极致了,胸腔里堵得又闷又疼,火气一股脑往上窜,压都压不住。
金喻洋是真的贱到家了。
所有人都请了,上到心外神外主任,下到医生,实习生,热热闹闹凑了一大桌,偏偏就漏掉他贺年。
甚至还故意在所有人面前撒谎,说邀请过他,是他自己拒绝不来。
这不就是故意搞事?故意当着陆泊臻的面,给他扣一个小气,不给面子,刻意避着饭局,避着陆泊臻的帽子?
贺年越想越无语,不自觉冷笑了一声,捏着外套的手指都因为用力而绷得发紧。
但比起跟金喻洋置气,他现在更气陆泊臻。
气他乖乖赴了约,气他明知金喻洋心思不正,还能放心在饭局上喝酒,甚至喝到烂醉。
最最让他接受不了的是,陆泊臻还喝醉了居然认错了人,把金喻洋当成他贺年。
贺年随便套了衣服,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脚步又急又沉,每一步都带着压不住的怒火。
他一路上车速开得飞快,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画面。
他甚至能脑补出那个恶心的画面:昏暗的KTV包厢里,灯光暧昧,音乐嘈杂,陆泊臻喝得眼神迷离,晕乎乎的分不清人,看着凑上去的金喻洋,错把别人当成了他。
光是脑补这一幕,贺年的心就跟被针扎一样,密密麻麻的疼,还夹杂着滔天的醋意和怒意。
十几分钟后,车子猛地停在KTV楼下的路边。
贺年没心思管什么形象,推门下车,大步往楼上走,浑身气场冷得吓人。
电梯一路上升,镜面映出他紧绷的脸庞,他眉眼冷得结冰,浑身都写着“别惹我”。
按照谢依发的位置,他直接找到对应的包厢门。
还没推门,里面嘈杂的歌声、说笑声就一股脑钻进了贺年的耳朵里,热闹得让他感到心烦。
贺年抬手,直接一把推开包厢门。
瞬间,原本喧闹的包厢安静了大半。
在场都是省一医的同事,心外,神外的医生护士,除了今晚值班的,基本上都在,所有人看见门口站着的贺年,全都愣了一下。
谁都知道今晚饭局唯独贺年没来,刚才金喻洋还一直在众人面前有意无意的暗示众人贺年架子大,喊不动,特意推脱了聚餐。
结果人家现在直接找上门来了。
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在贺年身上,带着尴尬、好奇,还有点看热闹的意味。
主要是因为,这个新来的没几个月的副主任,平时不爱和其他人多说话,不是很“合群”,所以大家更多的是下意识不在意他。
贺年根本懒得看其他人,视线一秒都没停留在其他人身上,直直扫过全场,最终精准锁定最里面的沙发上。
这一眼看过去,贺年心里的火气直接炸到顶点。
包厢灯光五颜六色乱晃,光线昏暗暧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