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泊臻靠在沙发深处,身姿松懈,完全没了平时在科室里清冷严谨的模样。
此刻的他脸颊泛红,眼睛半咪着,明显是彻底喝醉了,眼神涣散迷离,整个人软乎乎地靠着沙发背。
而金喻洋就坐在他旁边,挨得极近,半个身子几乎都要贴上去了,手里还拿着一杯温水,很贴心,正要递到陆泊臻嘴边。
最刺眼的是,陆泊臻微微抬着眼,目光落在金喻洋身上,眼神恍惚又带着点“认真”。
看来谢依说的没错,他真的认错人了。
陆泊臻就那么定定看着金喻洋,轻轻开口,语气软得不像话,是贺年以前一直能听到的,只独属于自己的温顺:“好,我喝水。”
这句话轻飘飘的,音量不大,却精准砸进贺年耳朵里,把他最后一点理智彻底碾碎。
贺年站在门口,盯着陆泊臻,眼神快喷火了。
好。
真好。
陆泊臻,可真有你的。
喝醉酒就分不清人?谁都能认错是吧?
连金喻洋这种心思龌龊且处处算计的人,你都能当成我?
而金喻洋听见陆泊臻这话,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得意的窃喜,他刻意抬头,刚好对上门口贺年冰冷刺骨的目光。
他一点不慌,甚至隐隐挑衅,故作无辜地看向贺年,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好像真只是好心照顾醉酒的前辈。
谢依和李琰坐在角落,看见贺年这副快要发飙的样子,瞬间头皮发麻,俩人对视一眼,大气都不敢出。
完了,彻底完了。
贺老师这回是真的彻底炸毛了。
贺年没管全场尴尬的众人,迈开长腿,一步步朝沙发里面走。
他步伐不快,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全场的人见到情况不对劲,没人敢出声,所有人都默默闭了嘴。
走到近前,贺年居高临下,冷冷盯着还挨着陆泊臻的金喻洋,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让开。”
金喻洋故作乖巧,委屈巴巴地开口:“贺主任,您怎么来了?我之前明明邀请过您了……陆老师喝醉了,我在照顾他。”
“我让你,让开。”
贺年重复了一遍,语气里的寒意和戾气压得人喘不过气,他此刻连反驳金喻洋口中的“邀请”都懒得理了。
金喻洋被他的气场压得心里发慌,不敢再装,只能不情不愿地往旁边挪了挪,拉开一点和陆泊臻的距离。
空位刚出来,贺年直接弯腰,一手稳稳扣住陆泊臻的后腰,一手托住他的腿弯,干脆利落,力道稳稳地,直接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陆泊臻整个人悬空,瞬间有点不稳,下意识地往温暖的怀抱里靠了靠,脑袋软软地垂着,靠在贺年颈窝。
酒后温热的呼吸,悉数洒在贺年的脖颈皮肤上。
他还是没清醒,依旧是那副在贺年看来是认错人的模样。
以为身前抱着他的,就是他刚刚望着的那个人。
陆泊臻微微蹙着眉,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轻轻嘟囔:“你谁啊?放开我,我要和我的阿年讲话!”
贺年抱着他的手臂猛地一紧。
心口又酸又涩,又气又疼,五味杂陈,堵得他快要喘不过气。
他低头看着怀里醉得人事不知、还认错人的陆泊臻,眼底翻涌着浓浓的占有欲和怒意,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咬着牙。
“陆泊臻,看清楚!”
“我是谁!”
听到这话,陆泊臻将自己的眼睛虚了又虚,当自己死也不可能忘记的那张脸在自己面前重叠为一张时,陆泊臻瞳孔一缩,挣扎着离开了贺年的怀抱。
贺年就冷冷的看着他挣开自己原本环固着他的手,任由他又坐回金喻洋旁边。
周围的同事都在用吃瓜的眼神盯着他们之间的一举一动,谢依首当其冲,顶着尴尬点了首歌让大家一起唱,试图转移注意力。
贺年看着陆泊臻靠回沙发上闭眼后,也走上前,坐在了他身旁。
不管另一旁金喻洋妒忌和恼怒的眼神,在确定陆泊臻真的是想睡觉后,他也没了想直接走的想法,拿起了面前干净的空杯,给自己倒了一杯啤酒,也不和其他人碰杯,自己一杯接一杯的喝了起来。
年长的领导应该是吃完饭后就走了,没一起来KTV,在场剩下的人基本上都是比较年轻的。
除了偶尔会有一两道好奇的目光依旧会“不经意”地瞄向贺年和陆泊臻的方向,再没有像刚刚那般直接肆无忌惮打量的眼神了。
即使有,贺年也根本不在意。
他继续喝着酒,陆泊臻继续睡着,其他人照常点歌唱歌,或者玩游戏喝酒。
一直到一小时后,陆泊臻才缓过神来,清醒了一些。
而金喻洋也第一时间察觉到了陆泊臻醒来之后的情绪变化,陆泊臻从醒来后,就一直靠着沙发,盯着旁边贺年的背影。
这让金喻洋很不爽。
“陆老师,您醒了?想不想听歌?我给您唱首歌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