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纪白去世,他们就已经见识过一回了。
“太子,咱们现在是先回府,还是先进宫一趟?”
赵涟当了五年的太子,皇上倚重,朝堂上的事大多与他商议。
若遇急事来不及禀报皇上,他甚至可以先越过对方做出决定。
这样的事已经发生过了两三回,当初知道的大臣都担心太子这样下去,会引来皇帝的忌惮。
毕竟皇帝如今身体没什么问题,历史上不是没有当了太子因过度干政又被废掉的。
可也不知赵涟究竟是如何做到的,过后据他们观察,皇上不但没有不满,反而还赞赏有加。
并特赐一方令牌,见令牌如圣上亲临。今后再有类似的事,太子可替他行事。
至此,赵涟拥有了半个监国的实权,而他这个太子的地位,也算是彻底稳固了。
不少人私底下感叹,不愧是纪白教过的弟子。
今日为了五王的事,太子一早就向宫里递了奏本,说是有要事处理,不能上朝。
原本事情处理完了,赵涟就该进宫复命,顺便告知皇上,有关三五王的事。
身为太子,赵涟每天的行程活动都是大差不差。
早上起来上朝,结束后随皇帝去华英殿帮着批阅奏本。午后到文淼殿,听太傅讲读功课,结束后又有书法练习和骑射,一直到傍晚才得回太子府。
如今因为赵涟的临时起意,去了邯松岭一趟,一来一回已然耽误了不少时间。
知来一时拿不准,太子是何想法,故而特意问了一声。
里头过了一会儿,传来赵涟的声音。
“回府,从昌平路走。”
从城门口到太子府,最快的路并不经过昌平路。
知来侧首,等着对方继续吩咐。
旋即,又听到赵涟道:“到了昌平路口你先下去,查清楚姜沉的情况再回来。”
那在文昭楼被欺负的士子名叫姜沉,早在知来跟着太子一起踏进去之前,他就从周遭人的嘴里知道了对方的名字。
让知来意外的,是太子竟会当着对方的面吩咐他将人调查清楚。知来的第二反应,是莫非太子看中了此人,要将对方招纳进府?
这样一来,当面吩咐的确更显得磊落光明。
权贵招养幕僚,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太子府中也有许多幕僚,但那都是纪大人在世时替对方找的了。
这么多年,太子看起来像已经走出了那场变故,可知来知道,对方始终被困在五年前的那场流寇作乱中。
五年当中,太子事事亲力亲为,所到之处,第一剿平的永远是那些山贼土寇。
三王今日那番言论,可谓诛心之极。
知来也是纪白选给赵涟的,他敬重纪白,深知太子为人。
比起看太子被困在过去,知来更希望对方可以早日走出来,做一个可以为更多百姓谋福祉的好帝王。如此,才不辜负纪大人生前的希冀。
如今听到太子的话,知来不禁为对方感到高兴。
愿意选新人进府,好歹算是愿意从阴影里踏出一步了。
金辂到了昌平路,知来在什里巷下了车。很快,车架又重新动了起来。
姜沉的家就在什里巷兆吴街,不过他并没有一同下去,而是再次随着太子一起,进了太子府。
“我让人调查你,你不生气?”
“太子要用人,自然该谨慎些。”
一路上只有这么两句对话,等车架抵达,早有一顶清油大轿等在门口。
赵涟弯身进轿之时,侧了侧脸,对着管家吩咐了一声。
“带他去恒祥院。”
话音落下,人就已经进了轿子,被一路抬了进去。
听他的话,似乎姜沉就此以后,便要常住在太子府了。
管家率先跟姜沉表明了身份,除了知晓姜沉的名姓之外,并没有多打听其他信息。
“姜公子,您请跟我来。”
太子府敕造辉煌,处处雕梁画栋。
不过于姜沉来说,并不陌生,因为这里是由当初十六皇子的府邸改建而成。而十六皇子的府邸布局,则是由他亲手画就,一笔笔添增的。
走了没几步,看出他行动不便,管家喊过人来,左右扶着姜沉。
到了恒祥院,又朝不远处一栋建筑指了指。
“那处是太子修建的祠堂,姜公子若是无事,不要随意行走,以免扰了先灵。”
“这是自然,只不知为何太子府上,会修有祠堂?”
按照大津律例,身为将来继承大统的皇嗣,太子能与皇帝一起祭拜太庙,但不能在家中私建祠堂。
再者,皇室列祖列宗都在太庙中,就算太子建造了祠堂,里头又该供奉何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