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迪那个混蛋!竟然敢这样对我们!”
我和艾伦被绑了起来丢进一处船舱后,他一直愤怒地表达对事情发展还有埃迪的不满:“难道他忘了!当初我们是怎么救他的吗?!”
这个逼仄的房间除了四面墙就只有角落堆放了几个看不出用途的木箱子,看起来是堆放杂物的房间。
只是自顾自地泄愤还不够,艾伦一转过来问我:“林,难道你不生气吗?”
“拥有可以不惜牺牲别人也要去救的父母,我认为是一件幸福的事情。”和艾伦相反,我的心情却平静得不可思议,“因为这件事被抓,我没有半点怨恨。”
“……”
艾伦没有说话,他看向我的眼神显然并不认同我的看法。
但我也没有打算要让谁认同,所以并不在意。
我没有怨言甚至心声羡慕,但这和我要设法逃离这里两件事之间没有冲突。
“我现在比较担心的是……”
“放心吧,我已经想好办法了。”艾伦打断我的话,信誓旦旦道,“等到了陆地,我就变成巨人带你走。”
“我了解过了,他们的目的地就是帕拉迪岛吧?对我们来说正好搭了一趟顺风车呢。”也许是为了让大家的心情都不会变得太糟糕,艾伦不熟练地配合着生硬的笑容说着俏皮话
“怎、怎么了?”
见我没有回答,艾伦挪动身体凑近了打量我的脸,安慰道:“我也知道没有办法使用魔术你现在非常不安。但是不要太担心,我一定会保护你的!”
“……谢谢你,艾伦。”
我看着艾伦的脸,最终还是没办法违抗心中真正的想法:“虽然现在说这些有点不合时宜,但是你刚才说的话让我有点心动怎么办?”
“都这个时候你……”艾伦一副意想不到的表情红着脸重新坐直身体,偷偷瞄向这边的视线似乎还有点嫌弃。
话说到一半又突然改了说辞,得意洋洋的模样让我都快看到他的鼻子要戳到头顶的甲板上去了。
“哦!终于觉得我还是很可靠的所以更加迷恋我了吗?”
“是啊。”
我顺着艾伦的话说下去,结果他却瞬间红了脸。
“笨、笨蛋!说话也给我看看场合啊!”
“是你自己先问我的,真可爱。”
“别说我可爱啊!”艾伦气急败坏地更正。
如果不是双手被反剪绑住,我一定会上去将他紧紧抱住吧。
“艾伦,我是在担心你的……”话题再次回到正轨,想到两人的关系性,我觉得还是换一个称呼更妥当。
“我是在担心埃迪和吉克·耶格尔约定的事情,前提是吉克·耶格尔是个说到做到的人。否则……”
艾伦在短暂的沉默后敛起多余的表情,严肃地跟上话题:“你是说,吉克在利用完埃迪后很有可能将他和其他人一起处理掉?”
“是的。”我点头。
“但现在暂时也想不到办法,如果在这艘船到达码头之前我们还是没有其他更好的解决方法,那就先按我刚才说的去做吧。”
艾伦眉头紧锁,我也不得不认同他的想法。
“嗯。”
>>>>>
很遗憾,在船只到岸后,我和艾伦都没有想到其他更好的方法。
吉克命令两个士兵将我和艾伦带出船舱,他走在前面,把我们领到一面高大的墙上。
其实也不能算是墙,但我想不到其他更加贴切的形容。
这段用石砖砌起的高大墙壁足足能让四五个人在间隔相当大的一段距离的情况下并排通过。
复权派成员被迫跪倒在高墙边缘,他们无一不是双手被反剪在身后,红色的绷带包裹着缺少了手指的手。埃迪的父母也在里面,而埃迪虽然没有被剪去手指,但也被绑了起来跪在父母身边。
一边是直接从船只甲板上搭过来的楼梯,另一边则是垂直的,什么都没有的墙壁,不过底下沙砾堆积,正好形成一个弧度可以让人在不受伤的情况下落到下边。
但是恐怕没有人会愿意往前面看不到头的沙漠逃跑吧?先不说有可能会在沙漠迷失方向,最重要的是也许才跑下去就会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无垢巨人抓住一分为二甚至更多碎块。
就在我这样想的时候,一个马莱士兵竟然将复权派成员逐个踢了下去,最后停在吉克·耶格尔身边。
有些复权派成员在掉下去后发出痛苦的呻吟,有些幸运顺着沙丘滚下去的不顾伤痛还有正在被捆绑的双手慌忙往沙漠深处跑去。
难道说……
我似乎知道了什么,但是我不敢细想。
“这群人其实就算放着不管也不会翻出什么大风大浪,我的目标从头到尾都只有你们两个。”
“?!”
随即吉克·耶格尔竟然射杀了我和艾伦身后的两个士兵,还是他身边等待命令的士兵。
枪声在我耳边响起,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我的大脑在空白了好几秒才恢复运转。
“你到底想做什么?”艾伦难以置信地看着倒在地上,还没弄清楚状况就死去的士兵,声音颤抖地问。
“霁国特地放在墙内的红家下一任当家,”吉克·耶格尔的视线转移到艾伦身上,“还有我的弟弟,艾伦·耶格尔。”
“小姑娘,其实我还是很欣赏你的,特别是在你听从埃迪的话上钩的那一刻起。”藏在眼镜片后的眼睛再一次看向我。
是我看错了吗?这双的眼睛竟然带了些遗憾。
“如果你效力的是马莱,虽然肯定也会是个短命的家伙,我一定很高兴能和你共事。但很遗憾我们是敌人,所以就只能请你去死了。”
“?!”
“抱歉啊,我们家的魔术师特地说了要这样对付你。”
在彻底理解这番话之前,我的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飞了出去,在短暂的抛空后跌落到沙堆中顺着惯性不断滚落。
“林——!!!”
“艾伦!你听我说!”
艾伦和吉克·耶格尔的声音远去,我艰难地爬起来,刺眼的太阳让天地颠倒东南西北移位,我甚至有点分不清楚自己是再次倒下了还是仍旧跪着或者是站在沙漠上。
耳边似乎还隐隐听到了谁的惨叫。
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