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伦没有回头,身体是肌肉却是明显地绷紧了起来。
“林!好久不见!”萨莎兴奋地站起来,立刻又被旁边的莱纳按了回去,“你就好好坐下吧,否则有可能给林添麻烦的吧?”
“在别人面前和我们说话没关系吗?”阿尔敏转过身来问我,说话间扫了眼身边的艾伦。
“招待客人是东主必须尽到的礼貌,短短几分钟不会有人怀疑的,而且又是在这种地方。但比起我,我更在意你们的安全。”我更正了阿尔敏的说辞,视线落到了萨莎身上,“抱歉,之前在广场的时候没有理你。今天的晚饭合你胃口吗?还有什么想要的我让他们帮你打包带走。”
“真的吗?!”萨莎的眼睛噌的一下亮了起来,表情严肃地扫了一遍自己面前的桌子还有周围的同期,“真的想要什么都可以拿回去吗?”
萨莎单纯可爱的发言让我忍不住笑了出声:“只要你能拿起来带回去,想拿多少都行。”
我垂下手臂,趁着大家的注意到都落在萨莎身上,悄悄握住艾伦的手指。
今天穿的不是洋装而是改良过的服装,宽大的袖子能够挡住我所有恶作剧。
握住的手和想象中的一样僵硬比想象的凉,我故意很快松开,松开的手果然立刻被紧紧抓了回去。
“林,身体已经好了吗?”和汉娜一起坐在另一张桌子的米娜担忧地询问,神色紧张观察着四周的环境。
我单方面地开始和那只手的力气较量,不到三秒就因为虎口发痛又单方面地结束了比赛,侧身面向过去的好友:“托曾经在训练兵团锻炼的福,我现在的身体就算连续一个星期熬夜处理工作也完全没问题。”
“真的好奇怪啊~”萨莎坐了回去,看向正好来回收盘子的店员背影,郁闷地软瘫在餐桌上拿起餐叉戳了一块肉塞进嘴里,一边脸颊贴着桌布,另一边脸颊夸张地鼓了起来,“为什么每桌都要留一点蘑菇不放进锅里煮又收回去了?他们是不是想偷偷把食材带回家?”
“的确……”莱纳顺着萨莎的视线看了过去,也加入了话题,“虽然每桌只有几棵品种不一样的蘑菇,但如果将每张桌子特地留下来的蘑菇集中在一起,数量就会变得很可观。”
“啊,这个还是留着比较好哦。”
眼看话题走向越来越歪,我忍不住打断两人的话题:“这个季节的菌类虽然鲜美,但有些菌类如果不完全煮熟或者烹饪方式不当,吃下去是会中毒的,以防万一,伊斯顿区内每家提供菌类食材的餐馆都会把客人吃过的菌类每样各留一份,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送去医院也能很快找到解药,有些餐馆还会在食物彻底煮熟前先把客人的餐具收起……”
突然意识到科普的内容越发可怕,我决定暂停停下来,亡羊补牢地安慰:“不过请放心吧,伊斯顿区有墙内最好的治疗中毒的医院,不会有问题的。”
“呕——”
“呕——”
“呕——”
“呕——”
一张桌子八个人有差不多一半的人都在呕吐,甚至在主动扣自己喉咙的,简直难以置信!
一直没有回过头来的艾伦干呕了几下,发现什么都吐不出来后一脸难以置信地盯着我,捏着我手的力气明显变大,代替他本来也许要说出口的话变成无言的质问。
我忍不住指着他们的大声道:“你们!这也太暴殄天物了吧?”
这可是过了季节就只能等明年的美味啊!虽然最近也有商人想出了延长菌类保存时间的方法,但前段时间我试过,品质会有很明显的下降。
“还不是因为你突然说了很可怕的事情!”让红着一张脸扶着桌子反过来指责我,“真是的!你们伊斯顿区的人到底怎么回事啊?不止吃有毒的植物!还吃动物内脏!明知道会出事就不要吃啊!”
“也没有那么严重吧?”我完全不能理解让的想法,甚至有点蒙了,这是需要那么生气的事情吗?
“要是真的担心会对身体造成什么影响也可以提前先把药吃了,我平时都这样。”
结果让看起来好像更加生气了,说的话仿佛是从后槽牙磨出来的:“你这家伙,就没有不吃这个选项吗?”
一旁的马可苦笑着用手帕擦着嘴角:“林,比起满足自己的食欲,我还是希望你可以更关注自己的身体健康。”
不,在这件事上我可是更倾向于能吃到美味的食物呢,为此身体会出现一些无伤大雅的小症状还是可以接受的。
当然,这种话不能在马可面前说。
我含糊地点点头表示已经知道,问起了另一个事情:“对了,马可,佐尔根小姐跟你说了些什……”
马可的脸色明显变差了,我只好紧急停住正准备开始的话题:“不,算了,没什么。请各位继续愉快地享受今晚和今晚的晚餐吧,我还有事要先走了、”
艾伦的时间掌握恰到好处,在袖子没有办法同时遮住两个人的手之前松开了我的手。
再一次向所有人道别后我走向基尔,而在我上台后就转移到门口的基尔在看到我后也迈起脚步朝这边走来。
“刚才的演出很棒。”
紧跟着我的道谢,基尔立刻就开启了下一个话题,搞不清楚到底是真心的夸赞还是单纯的社交礼仪。
“林,其实我必须要向你道别了。”基尔的语气中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说话间,我们已经走出大厅来到内廊。
假山上点缀着以假乱真的松柏,山峦和山峦之间有潺潺水流落下至最底的池塘,橙色和黑色花纹的鲤鱼在里面悠闲地甩着尾巴,夜晚的庭院造景在周围灯笼衬托下倒也带着一丝静谧,熟悉的景色让我不禁勾起嘴角。
“诶?”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表情变得僵硬,我惊讶地看向身边的金发青年,“为什么?这也太突然了吧?”
“当然不是现在就要离开,”基尔解释道,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些,“但我已经决定明天就回到时钟塔。”
“为什么?”我急切地想要知道答案。
基尔才醒过来没多久,而且受伤的原因是遭到父亲追杀、这样的他在我看来没有要急着离开墙内回到时钟塔的理由。
“有些事情我必须向时钟塔报告,你自己也务必要小心。”基尔的表情变得严肃,“露娜·佐尔根,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见到佐尔根家的人。”
“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吗?”基尔有些惊讶地反过来问我,“那个女人,她所在的佐尔根家正是筹划了圣杯战争的三个魔术师家族之一。”
“诶?”
意料之外的名词突然出现在谈话里让我有点反应不过来,但我还是努力地让脑袋保持思考:“你说佐、佐尔根是筹划圣杯战争的三……但是,这三个魔术师家族不应该是位于大陆的爱因茨贝伦、还有远东的远坂和间桐吗?而且我完全感觉不到她身上有魔力存在。”
那个她,指的自然是露娜·佐尔根。
我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当然,这件事后续我肯定要想办法去证实,但仍然无法不让我为这个极具冲击性的事情感到震惊。
一瞬间,我在盛夏的夜晚感到了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寒冷。
我的确从来都没有在她身上感觉到魔力的存在,但是,我曾经感受到这个女人身上带着一股无法形容的魅力,让我就算对她心生厌恶还是会不知不觉忘记这股负面的感情,想要靠近她,触碰她。
恶心的感觉粗暴地将我拉回现实,只见基尔的眉头皱紧:“大概是用了某种魔术隐藏了起来。而且我听说这三个家族早就放弃了通过圣杯战争抵达根源的做法,为此爱因茨贝伦们关闭了自己,远坂家回到希兹尔国独自专研寻找其他方法,佐尔根则改名为间桐,同样也搬到了希兹尔国定居。”
“那……为什么会有佐尔根出现在这里?”我的声音止不住地在颤抖。
我想我已经猜到了,但是脑袋却一片空白没办法去思考更多。
基尔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解释道:“魔术师不能在世人面前使用魔术,这不仅仅是魔术师们必须遵守的规则,也是各个国家知道有魔术师存在的高层们共同签署的条约。让魔术师参加到国家间事务是不被允许的,但仍然有不少国家为了各种利益偷偷和一部分魔术师达成合作关系。早在数年前就有传言,说佐尔根家有人和马莱达成合作,想要借马莱军方的力量重新筹办圣杯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