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纳·布朗。”
“贝尔托特·胡佛。”
“阿尼·莱恩哈特。”
“马赛·贝利库·加里亚德。”
我将手上四份档案的名字都读了一遍,身体的动作也好,大脑的思考也好,僵硬得像是停止了一般,让我不得不向将这些资料送到我面前的人发问:“为什么要把这三个104期训练兵的个人档案拿过来?”
但至少可以确定的是在这座属于我的城堡而且还是专门办公用的房间里,我可以放心地提出所有疑问。
“自我欺骗可不是明智的做法。”老师背靠墙壁看着我。
今天的老师打扮一点都不风雅,没有像孔雀一样戴上羽毛头饰,也没有往头上加入恰到好处的应季水果或者鲜花,看上去就是个随处可见的普通霁国人让我感到陌生。
再加上一旁捧着托盘的香玲严峻的表情,我无可奈何地承认了这个事实。
“等等……”我揉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伸出另一条手臂将掌心向着两人,“等等……给我一点消化的时间。”
快想啊,快想啊,快点思考。
我的大脑,快点动起来啊。
我催促大脑坚强地继续运作,踏出至关重要的第一步:“也就是说这四人从很小的时候就被马莱军方选中培育成继承智慧巨人的战士,然后又被送到帕拉迪岛卧底,而且在十一、二岁的时候打破玛利亚之墙让艾尔迪亚陷入眼下的情况,其中三人还加入了南方训练兵团。”
那么,第四个人现在又在哪里?
一瞬间闪现在心底的疑问被扑上来的思考海浪淹没,明知是敌人如今我的心中仍充满对他们的尊敬:“真是令人惊叹的精神力和执行力,只有十二岁就已经能做到这种事情,但是竟然让小孩子做这种事,马莱的做法实在是太不人道了。”
“人道?”香玲脸上的表情出现了几秒钟的空白,似乎没有预料到我会在这种情况下还扯上了其他问题。
“不,没什么。”我叹着气摇头,还是觉得脑袋又痛又晕就差吐出来了,“真的是,为什么偏偏是这些人?”
虽说我曾经在训练兵团和大家学习生活过一段时间,不过……是呢,我不得不承认,我对于这几个名字感情还没有深到无法动手……
莱纳的脸和曾经说过的话浮现在我的脑海。
【发生什么事了吗?】
【你在说什么傻话啊?这不是当然的吗?就算只有一年,我们曾经一起训练生活的事实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呼——
好像也不是这样。
怎么偏偏就是你们呢。
我无法骗过自己的心,而这也是无法回避的问题。
就算不考虑我的事情,艾伦呢?他和莱纳关系很好,而且,据我所知目前为止别说打败阿尼了,格斗课的时候还被对方甩飞过好几次,真是无论从什么角度来看都毫无胜算啊。
“算了,晚点再想吧。”
我不自觉地说出了声,摇摇头想要暂时地将这个难题从脑海中抛出去。
而结束一个话题最好的方法就是开启一个新的话题,于是我向香玲提起了另一个在意的事情:“虽说是查到了额外的资料,但这次去的时间还真是久啊。发生什么事了吗?”
“因为有另外的事情要处理。”香玲眼神闪烁,最终看着地板不再说话。
在这件事情上两个人明显有着不同的看法,因为老师就表现得要更加直白:“国内有人对你的上任感到不满和不信任,好不容易才暂时摆平了那群人。”
老实说,如果是这种程度的事情我不明白为什么香玲会露出那样的表情:“不信任可以理解,我也没有愚蠢到认为会被从未见过面的人信任。但是,不满是为什么?虽说是特别的继任方式,但我是正式从最初的领主大人那里接过这份工作,也得到了国王陛下的承认。”
“我说的并不是这种浮于表面的事情,”老师站直身体打算离开,“算了,这个话题今天就聊到这吧,晚上你还有约不是吗?”
被提醒的我看了眼窗外,太阳所在的位置让我没有办法继续保持冷静了:“啊,是啊,再不出发就要迟到了。”
*
没错,今晚是和埃尔文先生他们约定好的一月一次的晚餐会。
以前我都会提前到调查兵团去,但今天我从马车下来一路小跑到团长办公室的时候三个人都已经等在那里了。
“所以,你的小男友呢?”
“诶?”
餐桌前,我拿餐刀的手不受控制地扎进了旁边篮子里的面包。
本来我是打算给自己切一块牛肋条的呢,真是的。
“利威尔先生,不要一开始就突然抛出那么可怕的问题,很危险的不是吗?”我毫无心理负担地说着推卸责任的话,顺便把插在刀子上的餐包拿到自己面前。
没办法了,先吃这个吧。
利威尔先生完全没有理会我的抱怨,将切下来的牛肋条放到自己的餐盘,自顾自地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不是说等手上的工作告一段落就介绍给我们认识吗?”
“哈?什么?我有说过这……种……”否定的话说得太早,等到记忆一点一点涌上来的时候只能生硬地转弯,“额,嘛,虽然差不多是这样一回事,但我最近好像惹他生气了,现在正苦恼要怎么把人哄好。”
话是这样说,但其实在那之后我和艾伦就没有见过面了,也没有时间见面。
因为我小小的动作,裁判所主教的丑闻被曝光,露娜·佐尔根被指控谋害国王陛下直派的检查人员,因此国王陛下允许了对裁判所进行更加彻底的调查。
结果,一直以为检查不过是走过场的裁判所的工作人员终于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坦白了至今为止的所有罪行,受到法律制裁。露娜·佐尔根则在宪兵上门要逮捕她的时候人间蒸发,一同消失的还有她现在的丈夫。
经由重新检查原始记录,审问工作人员,以及以原始记录为依据调查了解到的冤假错案数量太多,全部重新处理的工作量实在是过于庞大,前段时间的我根本无暇理会这些事情。
“哈哈,角色是不是翻转过来了?”
韩吉小姐的话将我从无意义的回忆中拉了出来,正好我听到了埃尔文先生咳嗽的声音。
“咳咳咳咳咳……”
“埃尔文先生?你不舒服吗?”我不禁为这个坐在对面的金发男人担心起来。
总觉得埃尔文先生的发际线比我们上次见面的时候相比又上移了一点,埃尔文先生还好吗?
然而回答我的却是无比淡定的利威尔先生:“你不用担心,他只是老毛病又犯了。”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