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不清的暗紫色火焰团突然烧了起来,不过数秒时间就将周围绝大部分虫子变成灰烬。
眼角的余光注意到地面深色的一点,本以为是下雨了,结果只有一滴掉落的水渍。
面前的怪物被烧得一半血肉模糊,一半已经变成灰色的物质。颤抖的附足勉强支撑着这具畸形的身体,向我伸出被异化成镰刀状的前肢。
“你怎么在发呆啊?!”
“?!”
一股强硬的力量拉着我往后,让气急败坏的声音让我猛地意识到自己竟然在发呆!
怪物垂下前肢的瞬间,我的手臂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神经被危机感绷紧的下一个瞬间又因为眼前看到的事物放松了些许,怪物倒下,彻底没了动静。
“林,你手臂上的伤……”
我没有理会让,低着头转过身去扣住马可的手腕。
这次换我走在最前面带路:“跟我来吧,这里被施加了让空间变得错乱的结界,我知道离开的方法。不要离我太远,会有危险的。”
我不敢去看两人的表情,沉默地绕过怪物的尸体走向永远不会到达的黑暗。
途中,路边有一团从中间撕裂的干瘪人皮,眼睛和嘴巴部分是黑色的空洞,让人联想到被撕裂而随意抛弃的空垃圾袋。
“这是什么?好恶心!”让嫌弃地说了句。
我长长地呼了口气,几乎要把肺部的全部空气抽走,感觉身心都仿佛被沉浸海底的铁板,只剩下指尖能感受到微弱的水流。
天空开始下起了雨。
这次不是我的错觉,在最后一个节点被抹销后一切都恢复正常,不止是那段没有退路也看不见前方的小路,就连天上的月亮都是幻象。
细密的雨水落在手背却一根一根刺入没有被淋湿的心,我宁愿独自一人去面对巨人也不想面对现实。
“先到前面那间小屋避雨吧。”我用力地眨了眨眼,让被雨水模糊的眼睛能够看到前面的建筑物,“这是这次出行原本计划用来休息的地方,我想你们也需要时间整理心情。”
我没有等让和马可的回答,一手拉着他们一个人往目标走去。再说,这本来就是我已经决定要做的事情。
进入小屋,我们三人终于得以从这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停的绵绵小雨中暂时解脱。
既然已经发生了那样的事情,我也没有必要继续掩饰。
我用食指和拇指捏着蜡烛的芯往上一捋,灯芯便燃起橙黄色的火焰,被放置在桌面正中间的蜡烛摇摇晃晃地照亮了木屋。
然后我又从口袋里找出仅剩的最后一颗宝石,让宝石在掌心融化从指缝间滴落,将木屋隐藏在结界里。
算了,这样就可以了。
“林,刚才的事情你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长靴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异常响亮,让直白的问话让我的身体变得僵硬,他和马可站在靠近门口的暗处,光与影模糊的分界线将我们分割开。
“还有那些紫色火焰燃烧过后的痕迹……”马可嘴唇发白,两片嘴唇就和他的声音一样明显地颤抖着,“为什么刚才的灼烧痕迹和吉纳耶那次事件的那么相似?”
“……”
我不是没有想象过马可得知真相后会是怎么样的,为了这一天的到来,我已经在脑海里预演了无数遍,无论是自己的心情,还是应对马可质问的说辞。
但是……
现在却不是预想之中的任何一种情况。
“因为本来就是同一个术式使用过后留下的痕迹。”
我站直了身体直视马可,双手背在身后。没有无地自容的惭愧也没有秘密终于被揭开的轻松,心情仿佛映着冰面的镜子。
“如你们所见,我是魔术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