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文淑回来都听傻了，裴鸣再来的时候她特意叮嘱如果遇到她家里人，不要多说和胡说。

裴鸣明显不听，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蒋文淑不耐烦地把他赶走了。

姥姥带着蒋文雯从乡下回来，正好碰到蒋文淑和裴鸣边理货边拌嘴。

姥姥默默打量着裴鸣，觉得这小伙子还不错，吃饭的时候有意无意打听裴鸣的情况，差不多听到他家世的时候就冷了脸，后面的再没兴趣听了。

姥姥在她这里住了几天，遇见过许铭阳几次。

两位最关心她的长辈会面，三言两语交换了信息，一致认为许铭阳好。

蒋文淑在一旁听着，简直倒吸一口凉气。

到底是一个区域的，二奶奶竟然打听到了许铭阳的家庭情况。独生子，父母都是体制内的，听说他父亲大小还是个官，爷爷奶奶也都是知识分子。这条件在他们这里就是顶好的了。

反倒是裴鸣一个外地人，就算出生在江南但离他们太远了，姑娘远嫁不放心。而且家境殷实，跟他们差距太大，担心她把握不住自己吃亏。

对比下来她们认为许铭阳好，本地人，知根知底，离得还近，有个什么事亲戚朋友能帮得上忙。

蒋文淑倒是不觉得，她还是想找个自己喜欢的，可生活的重担压在她身上，有些喘不过气来。情绪失控和不好的时候她也想给自己找个靠山，能有个依靠。情绪好的时候在长辈潜移默化的盘算下，她也在为自己做着打算。

只能说她也变了，变得世俗了。回老家短短一年，她的思想也被同化了。

在长辈有意无意的劝说下，她和许铭阳在一起了。

和许铭阳在一起的那天晚上，她关店回家，在家门口看到了烂醉如泥的裴鸣。

他就默默曲腿坐在那里，靠在门上，周围摆放了很多酒瓶，看到蒋文淑回来，眼睛异常明亮，如果不是酒气熏天，猛一看还以为他没醉呢。

“起来吧。”蒋文淑上前扶他。

“为什么？”

蒋文淑无言，这是裴鸣问她最多的一个问题，为什么？能为什么，她也要生存啊。

“为什么？”裴鸣执着发问。

“裴鸣，起来吧。”蒋文淑鼻翼微张，继续扶他起来。

“为什么不能是我？蒋文淑为什么不能是我？”裴鸣声音微颤，异常委屈。

蒋文淑眼眶瞬间湿润，默默地去扶他，发现对方用着劲不让她扶，索性蹲下来，甚至是盘腿坐在地上，就那样望着他，感受他的委屈。

裴鸣眨眼，倔强地移开视线，吸吸鼻子将眼泪收了回去。

两人谁也不说话，默默较着劲。你有你的苦楚，他有他的委屈，就这么在寒风的走廊里坐了一晚上。

第二天天亮，裴鸣走了。留着一地的酒瓶，也是一地的狼狈就这么走了。

但蒋文淑清楚，他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