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陵闯进了一只狸奴,约莫刚断奶,被楚墨白发现时,小狸奴还敢炸毛嗷呜嗷呜得冲他哈气。
楚墨白拔开草丛,伸手将穷凶极恶的小狸奴提溜着后颈抓起来,刚还装凶恶的小狸奴飞着耳朵,夹着尾巴,不吭声了。
“你还挺重的啊。”
楚墨白上下掂了掂,有些沉,毛茸茸的触感,圆滚滚地肚子,可见是个肯吃的。
他将小黑揣进怀里,回了小屋,屋外萧容执正躺着躺椅上品茶。
“师兄,你看,是只狸奴。”
被单手托住,高高举起的小狸奴浑身发抖,全无刚刚的凶狠,弱小无助又可怜地“喵呜”了声,尾调拖长,让人心都化了半截。
萧容执眉眼含笑,:“从哪聘得?”
楚墨白将小狸奴塞进他的怀里,就地躺在了旁边的躺椅上,:“哪是聘得,我路过屋后那片竹林,正好听到它在嗷呜叫唤,我估摸着像是被遗弃了。”
楚墨白伸手点了点小狸奴的额头,:“许是它太能吃了吧。”
萧容执小心翼翼捧起小狸奴,是只极为漂亮的黑崽儿,点点光斑投在它身上,它通体纯黑,底绒隐隐泛着红棕色,暖金瞳眨巴着看着他。
他笑道:“是只小玄猫。”
怨不得楚墨白能逮住它,它可不是普通的狸奴,是能镇宅辟邪的玄猫。
“嗯?”,楚墨白闻言凑过去,细看了几眼,他离得有些近,小狸奴伸出爪子按在了他的脸上,微凉的肉垫极有弹性。
他伸手将猫爪捏了捏,手感极佳,小狸奴又张嘴哈气,惹得楚墨白眉开眼笑,他笑着道:“哟,脾气还挺大的?”
被捏了爪子,倔强咕蛹了几下的小狸奴,将小脑袋埋在萧容执的怀里,两人只看到了小狸奴尾巴一甩一甩得。
“明儿用柳条串些鱼吧。”,萧容执摸了摸毛绒的小脑袋,抬起头说道
“行啊,得多备两条才行。”,楚墨白抬手捏了捏他的脸,爽快答应了。
楚墨白见他脸色有些苍白,忍不住忧心道:“那个道士何时才来?”
萧容执抚狸奴的手一顿,他若无其事地说道:“应当快了吧,他离得有些远,你也知道如今传信出去不容易。”
楚墨白嘀咕:“这都快一两个月了,还没到啊。”
他说罢,就抛诸脑后了,专心逗弄小狸奴。
他现在就跟活死人似得,除去只有萧容执能看到他之外,其余同常人无特殊,能吃能睡还能恩爱,也不知是好是坏。
他想着总得把那个道士叫过来解惑才行,不仅是他,连萧容执也没什么特殊的感觉,身子也不见衰败下去,虽是好事,可他心里总悬得慌。
萧容执:“得取个名儿才行。”
楚墨白想着事情,随口道:“叫小黑吧。”
此言一出,小狸奴从萧容执怀里抬起头,气势汹汹地冲他“喵呜!”
楚墨白笑:“你还不乐意啊,这名儿多好。”
“嗷…”,小狸奴扒着萧容执的衣衫,往上爬,被楚墨白眼疾手快地逮到了,拿在手里揉捏。
萧容执看着他俩闹腾,他眉梢微挑道:“不如叫念白吧。”
楚墨白哈哈大笑,:“一只玄猫叫念白,也行吧。”
念白的去处就这么定下来了,竖日一早,楚墨白折了柳枝,串了几条小鱼,放在了发现念白的地方,这是给念白母亲的聘猫礼,养大它想必是废了不少劲,得多给点儿才行。
萧容执写好纳猫契,放在了念白的窝里,他们用了个竹篮,里面铺垫了些软垫衣物,权当它的窝了。
楚墨白抱着念白,他一手托着念白的屁.股,一手握住它的一只猫爪,轻触木门。
他嘴里还念念有词地说道:“灶王爷,家中添喜,它叫念白,今儿带来给你见见,望您庇佑它平安健康,日后叫它也知晓家在哪里。”
楚墨白抱着念白将家里的大小角落都逛了个遍,都用爪子碰了个遍,他方才罢休。
等他一松手,念白就一溜烟儿地窜到萧容执身上,它趴在他的肩头就不动了。
楚墨白看着正在舔爪子的念白,:“……”
分明是他先碰见的,这小崽儿还真喜欢萧容执,不过想来也是,它是镇宅辟邪的,而他就是个邪祟,它不喜他也是应该的。
等那道士来了,他定要问清楚是怎么回事才行。
这一等,就是三个月,等到念白都由只弱不经风的猫崽儿,成为油光水滑,肥肉乱晃的家中一霸时,也没等到道士的出现。
回过味来的楚墨白盯着萧容执看了好几眼,他凑过去从背后抱着他,下巴搁在他颈窝,萧容执正在书案前题字。
他坏心眼地故意问道:“那道士还没到?”
萧容执一僵,头不自觉地偏了下,:“嗯,许是路上耽误了吧。”
瞧瞧,这人都会撒谎了!楚墨白惊奇,这人从未骗过他,若不是如此,他也不至于几个月都没有反应过来。
楚墨白想不到这人为何对他隐瞒,:“师兄,你在骗我。”
萧容执眉头一跳,低头正正好看到墨滴在纸上,污了整幅画。
萧容执拿白巾,小心翼翼地沾了沾,雪白纸上仍有墨点儿。
他喃道:“有污点儿了…”
楚墨白一听就知他心疼了,他扫了眼,才发现是萧容执最近两月一直都在画的,画上少年将军正提剑策马奔腾,气势如虹,看得出是耗费了大量精力在这上面,而画中人正是他,画作已成,只差题字了。
楚墨白将人掰正过来,以额抵额,不叫萧容执逃避:“我人不是在这儿吗,你光看画有什么意思。”
萧容执回过神,笑了声:“我就是可惜了这幅画。”
楚墨白哼笑了声,不让他转移话题:“你在骗我。”
“……”
萧容执垂眼,:“嗯。”
“为什么?”,楚墨白没生气,只是有些疑惑。
萧容执抿唇道:“那人…已经死了。”
所以他没法把那人叫过来问清楚,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那道士死前也没说过会出现这种情况。
楚墨白哦了声,:“所以你骗我。”
萧容执哽住,有些无措,:“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
他们分别太久了,久到他已经面目全非,他不再是楚墨白印象中那个怀瑾握瑜的师兄。
这段时间他只是在伪装成他记忆里的那个人,只有他自己清楚,他不是,他甚至想把楚墨白锁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