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还是回去跟艺人本人商量一下吧。” Dezz说。
“同意。”
两个人站起来,各自收了面前的文件离开。
异空间里。
我瞅一眼水晶球哈,还是像橙色的粑粑柑一颗,怪馋魂的。
还行还行,没有黑烟,没有那种墨汁倒进清水里一般的吓人动静,也没有那种看了就想砸水晶球的预言画面。
就一条小灰烟,从底儿上慢悠悠飘起来,跟蜡烛苗儿被风吹歪了似的,摇摇晃晃往上蹿了一小段——然后“噗”一下就散了,比我早睡的决心消失得还快。
嗯嗯。看来不是什么大事。
之前妈咪的破音舞台还害我白担心一场,结果鬼畜视频出来了,反倒是又涨粉又上榜的。
好家伙,灰红也是红。
行吧,不想了。
灰烟就灰烟呗。
Qia听到五百万这个数字的时候,手里的勺子掉进了碗里,发出一声清脆的瓷器碰撞声。她坐在酒店房间的餐桌前,面前是一碗已经凉了大半的粥,勺子歪歪斜斜地靠在碗沿上,像一棵被风吹倒的小树。
“我们……都还没有在一起,这能值五百万?”她说。
Dezz哥坐在对面,表情算不上好看也算不上不好看,就是那种——在坏消息和更坏消息之间反复横跳了太久之后,五官已经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的样子。
“那边的意思是我们两家各出一半买断消息。”他说,“不过……对我们来说还是,太多了些。”
“那就别给。”
Dezz沉默了几秒,把手机上的那张照片翻出来,推到她面前,“你确定?”
她低头看了一眼,然后迅速把目光移开了——不是因为照片的内容有什么不忍直视,是因为那个画面太温柔了。温柔到不像一张可以用来威胁人的筹码。他的手落在她的头顶,她的身体微微前倾,路灯的光把两个人的轮廓镀了一层暖色。如果不加任何文字说明,这大概是一张会被粉丝打印出来贴在墙上的照片。
但现在,它是一颗炸弹。
“不要给。”Qia抬起头,看着Dezz哥的眼睛,“这笔钱出了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他今天要五百万,你给了,明天他就敢要一千万。后天他就敢把照片拆成十张一张一张地卖。我们没有那么多钱,也没有那么多精力给他耗。”
“那你知道照片发出去会有什么后果吗?”
“我知道。”
“你知道现在网上有多少人在等一个实锤吗?”
“我知道。”
“你知道你新歌还在榜上,他巡演才刚开始,这时候爆出来——你们两个的事业都会——”
“我知道!”Qia的声音忽然高了半度,然后又迅速落了回来,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琴弦,在断裂的前一秒松了手。
“我知道会有什么后果。每一条我都想过。但是——”她顿了顿,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划了一下,“我不想用钱来解决这件事。不是因为钱太多,是因为——如果我们给了,就承认了那件事是错的。被拍到是错的,见面是错的,那天下车的时候回头看他那一眼也是错的。”
她停了片刻,嘴唇动了动,像是在斟酌要不要把最后那句话说出来。
“但我从来不觉得那是错的。”
Dezz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熬夜留下的红血丝,有刚才忍住没掉下来的眼泪,还有一层薄薄的,但坚硬的、不打算退让的东西。
另一座城市,另一个房间。
Fori坐在录音室的沙发上,手机放在膝盖上,屏幕上是经纪人发来的消息。他读了两遍,锁屏,又解锁,又读了一遍。
看着看着竟无奈地笑出声,他想,这份感情仅仅是到这一步,代价就要五百万吗?
他靠在沙发靠背上,看着天花板上的吸音棉。那些深灰色的、带着几何纹路的泡沫方块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片天花板,像一片被压平的、没有星星的夜空。
他给她送的菜,她吃了他的菜,她上了台,她破了音,鬼畜视频被做了出来,照片被拍到了,狗仔开出了五百万的价码。
就算退回当时,忍得了一时,也不过是把溃坝的时间推迟一点点而已,每一步都回不去了。
他拿起手机,重新打开聊天框。Gee姐最后一条消息是:“要不然告诉Qia那边我们这边出全款?”
他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发出去的是一句话:
“她不会同意的。”
谈判破裂的消息来得比预想中更快。
Gee在电话那头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但那种“听不出情绪”本身就是一种情绪——她已经过了愤怒的阶段,进入了某种更冷静的、开始计算损失赔率的阶段。
“我们这边也谈不拢。” Dezz站在酒店走廊尽头的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她不让给。”
“不让给的意思是——”
“她的意思是——不给。一分都不给。发了就发了。她说的是‘大不了我就不干了’。当然这是气话,但气话也是态度。”
电话两头同时沉默。
窗外的云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但一直没下下来。那种憋着不放的天气让人觉得胸闷,连呼吸都变成了一件需要用力的事情。
“那就不给了。” Gee先开口了。
“你是认真的?”
“认真的。我家艺人也说了差不多的话——他说‘反正我本来就不想藏了’。当然这也是气话。但气话说到这个份上,我觉得再谈下去不是钱的问题了。”
“那是什么问题。”
“是他们两个人的问题。他们有自己的节奏,咱们很难拦住了。”
Dezz站在窗边,看着远处天边那一片迟迟不肯落下来的积雨云。
“那就——准备迎接暴风雨吧。”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