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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人声鼎沸私藏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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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Fori新一轮的巡演日程终于官宣了。

海报是一张他的黑白侧脸特写,光从左侧打过来,把鼻梁和下颌线的轮廓勾勒得像用刀刻出来的。视觉设计一贯的极简风格,一贯的“这个人除了音乐什么都不想让你看到”的气质,但如果你在官宣信息里仔细翻找,会在演出曲目的预告列表里发现一首没有公布过的新歌《Freeze Frame(冻结帧)》。

发布时间是中午十二点十二分。

不是零点,不是整点,是一个没有任何特殊含义的、普通的、甚至有点奇怪的时间。没有人知道为什么选在这个时间,除了两个人。一个人是Qia,一个人是他。

Qia的生日是十二月十二号。

这不是一个巧合。这是一个可以被否认的、可以被解释成“你想多了”的、但只有她和他知道那不是“想多了”的信号,像一座黑暗中亮着灯的灯塔,光不强,但如果你一直在海上,你就会看到。

Qia的好姐妹Nyx看到那条官宣的时候,正躺在她身旁的沙发上敷面膜。她举着手机猛地坐起来,面膜纸差点从脸上掉下来:“他是不是疯了?”

Qia正在看书。她抬起头,接过手机,看了一眼那条消息。

发布时间——12:12。

她看了大概五秒钟,然后把手机还给助理,低头继续看书。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如果助理不是认识她这么多年、对她的微表情了如指掌,大概会以为她真的什么也没看到。

但她翻书的那只手,在这一页停留的时间比前一页长了大概七八秒。

下一页的字她一个字也没有读进去。她的视线在纸面上移动,但大脑在别的地方。在一个她不应该去、但怎么也回不来的地方。

“有空来我的演唱会吗?”

Qia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吃一碗水果。草莓切成两半,浸在酸奶里,她用叉子叉起一半草莓,停在半空中。

“什么意思?当嘉宾吗?”

“就是——上次你说你姐妹抢不到票,我特意留了几张票,给你。”

Qia的叉子空着从碗里出来,又叉起一整颗草莓。这次她没有咬开,而是一整个送进嘴里,腮帮子鼓起一個圓圓的包,像一只在囤积过冬粮食的松鼠。她嚼了很久,久到那颗草莓从完整变成碎末,被她一点一点吞咽下去。

“你知道我在观众席里会出现什么情况吗?”Qia说,声音因为嘴里还有东西而有些含混,但语气里的那层意思是清楚的。

“那首歌,我想唱给你听。”

Qia的叉子悬在碗的上方,停了很久。碗里的草莓已经吃完了,酸奶的碗底还剩一小摊浅粉色的液体,映着头顶的灯,像一小片缩小了无数倍的、安静的、不打算再泛起任何波澜的湖。

“我去。”她说。

演唱会那天,体育場里坐满了人。

Qia的座位在VIP区的中段,不是最前排——最前排太多摄像机会扫到。一个不前不后、灯光扫过去的时候大概率会被忽略、但如果仔细看还是能看到的位置。她穿了一件很普通的白色卫衣,帽子没有戴,头发散着,妆很淡,淡到如果不是认识她的人,大概只会觉得“这个女生挺好看的”而不会多看一眼。

她不是一个人来的。好姐妹Nyx坐在她左边,Whizber坐在她右边——就是那个給她做蛋糕的、假扮过Fori去城东吃饭的发小。Whizber的存在是一个完美的挡箭牌,“朋友的朋友一起看演唱会”是一个任何人都无法反驳的解释。

舞台上的灯光暗着,大屏幕还在播放倒计时的VCR。体育场里的嘈杂声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但她在那些声音中分辨出了某一种更微小的、几乎不可能被注意到的振动——调音师在做最后的设备测试,舞台上的监听音箱发出了一个很短的、几乎不算一个音符的“嗡”。那个声音在所有观众听来和噪音没有区别,但她听过太多次了。他在彩排的时候给她发过一段语音,那段语音的最后几秒就是这个声音。她听过的次数太多,多到她的大脑已经把那个声音标记成了“他”的一个音频指纹。

他马上就要出来了。

灯光熄灭的瞬间,全场的尖叫声像一堵墙一样立了起来。

然后,一束光。

打在他身上。

舞台正中央,立麦,白色的钢琴在左侧。他穿了一件白色的流苏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领口松着两颗扣子。和颁奖礼上那个穿黑色西装的、得体的、克制的Fori判若两人——他站在光里,像一个炫彩闪亮的复古灯球。

他唱了开场曲,一首快歌,节奏感很强,全场的观众在副歌部分几乎是从座位上跳起来的。他的声音在体育场里回荡,被那些巨大的音响放大、复制、扩散到每一个角落,像水波一样一圈一圈地荡开,荡到最远的看台上,荡到后排挥舞荧光棒的人群里,荡到她的耳膜上,撞进去,变成一个无法再被移除的回声。

演唱会的中段,灯光暗下去,舞台上的乐队撤了。

只剩他一个人。

一架钢琴,一盏灯。

他坐在琴凳上,调整了一下话筒的高度,对着观众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和在采访间里的不一样——不是得体的、设计过的、量产的笑容,是真的高兴。高兴到眼睛里有光,高兴到他不得不在笑完之后低下头假装在看琴键,好让那种高兴不要显得太张扬。

“接下来这首歌,”他说,声音通过话筒传遍整个体育场,“是一首新歌。还没有正式发行过。今晚是第一次唱给这么多人听。”

观众席的尖叫声浪再次涌起。

“这首歌叫——‘Freeze Frame’。”

他弹了第一个音。

她听到那个音的瞬间,呼吸停了一秒。

不是因为那个音有多高、多难、多炫技。是因为那个音的时值、触键的力度、从按下到抬起的间隔——和她平时弹琴的习惯一模一样。她喜欢让钢琴的音在结束的时候自然地消散,而不是干脆利落地收掉,像一个人说话的时候尾音会不自觉地拖長一点点,像一条河流在入海口的地方流速会变慢,像淡水的意志在和海水的意志做着最后的拉扯。

他弹琴从来不是这样的。他以前收尾很干净,像刀切豆腐,两面都光滑,不留任何多余的东西。

但今晚不一样。

今晚每一个句尾都拖着,像一个人在路上走着走着忽然放慢了脚步,因为路的尽头有什么东西在等着,他想让那段路更长一些,长到足够他把那句话在心里再说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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