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得一点办法，连搭档都换了，崽子我空有满满的福德，是毫无发挥空间。

要是可以听歌的话，此刻我将点播一首《绿光》。

倒霉孩子只能期待着一个幸运和一个冲击……

倒霉孩子想问问绿光在哪里？？？

哦，绿光在水晶球里。

今年的第一场雪是在深夜落下的。Fori从公司大楼出来的时候，地上已经白了。

不是那种铺天盖地的、让人睁不开眼的暴雪，是很轻的、很静的、像有人在天上撕碎了一本旧书的那种雪。纸片大小的雪花从路灯的光里飘下来，落在他的头发上，落在他的肩膀上，落在他的睫毛上。他停下来，站在门口的台阶上，仰起头看着天。路灯的光是暖黄色的，雪花在那片光里变成了金色的，一粒一粒的，像被谁撒了一把碎星星。

Fori参加的歌唱综艺进入中后段，节目组告诉他下下期是助唱的合作舞台，需要邀请一位助唱嘉宾，人选由他自己联系。

他在录音棚里坐了很久。面前的白板贴满了备选人名单，名字用黑色马克笔写在便利贴上，一张一张排列成整齐的方阵。便利贴有不同的颜色，不同的字迹，不同的名字。

他看到手机上弹出的雪天提醒，想起了一个十二月生日的，好朋友。

那个名字被写下的时候，笔尖在纸面上迟疑了一会儿，墨水从笔尖渗出在“Q”的最后一笔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墨点。

他没有写完那个名字，捏着那张便利贴，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Stella在公司走廊里听到两个工作人员的闲聊——“Fori哥好像要请助唱嘉宾了”，“请谁啊”，“还不知道”。那两个工作人员从她身边走过的时候没有注意到她，她们的对话像风一样从走廊的一端飘到另一端，几秒钟就散了。

Stella在那几秒钟里停下脚步，站在原地，手里拿着的咖啡杯微微倾斜了一下，咖啡液差点从杯口溢出。

她趁休息时间去了Fori的录音棚。走廊很长，她的帆布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脚步越来越慢。录音室的门没有关，门缝里漏出一线光和几个零碎的钢琴音符——他在试音，弹了一段旋律又停了，弹了一段又停了。

Stella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Fori抬起头看到了她，手指在琴键上停了几秒。最后一个音符是G，中音的G，没有和弦，孤零零的一个单音在录音棚里回荡了一瞬，被吸音棉吞没了。他转过琴凳面对她，嘴唇动了一下又合上了。

Stella歪着头问，“想什么呢？”

“在想……要不要邀请你当我的助唱嘉宾。”

沉默漫过吸音棉覆盖的墙壁。

“请我的话——” Stella替他说了。不是试探，是陈述。她很轻的声音在安静的录音棚里显得比平时清晰，每一个字的尾音都收得很干净，像她唱歌时处理句尾的习惯，“太高调了。肯定会有网友讨论我们的关系。节目效果也许很好，但，你说过不想要公开不是吗？这有很大的风险。”

Fori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点点头没有说话。

Stella发现角落有一张便利贴比其他的都更皱一些，字迹也不太利落，是墨水晕开的一个字母“Q”。

她走到白板前，伸出手指画圈，“这其中最佳的助唱嘉宾应该——”手指最后落在字母“Q”上，“是她。”

Fori的表情在那一瞬间没有变化——他以为自己可以控制住。但他的手指背叛了他，在琴键上按出了一个音。他的手指滑过白键落在黑键上发出了一个走调的、不属于任何调式的、在这个安静的录音棚里显得格外刺耳的音。很短，短到像一声被掐断的叹息。但它存在过，两个人都听到了。

周围的空气在那一瞬间变重了。

Stella看着那根还在琴键上的手指，看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看着他的脸。她的表情没有受伤，没有愤怒，甚至没有失望。只有一种平静的、近乎温柔的理解。那种理解比任何质问都更让他难受。

“我……我还在犹豫。”

“如果只是普通朋友，你邀请她不会犹豫的。”Stella的声音很轻。她不是在指责，也不是质问，只是陈述，不带情绪。“你犹豫了。是因为你们之间还有东西没过去，逃避只会让回忆越来越沉重。”

Fori的手指从琴键上收回来，放在膝盖上。

“你知道，如果一段没有唱到结束式的歌曲，一直在脑海中重复，想要停下来的方法，是去唱完它的最后一句。”Stella的声音从始至终没有提高过，她的左手抱着右手臂，右手手指微微蜷着垂在身侧，不是紧张，是她在努力控制自己不做出任何多余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