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祝余把建莲红枣银耳汤端到他面前,又递给他筷子:“快吃吧,听赵卫说,你这几天连饭也不吃,真是的,一定饿坏了吧?”
“是呢。”
梁锦墨羞赧的接过筷子,埋头首先就扒了几口白米饭,嘴里塞不下了,才满足的夹起小菜添添味儿。
姚祝余瞧着他狼吞虎咽的模样,忍不住翘起嘴角:“话说,你为什么会认为我是楚皇后的人?”
梁锦墨边吃边说,声音有些含糊:“我觉得你们很像。”
“哦?”姚祝余来了兴趣,撑着下巴问,“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闻言,梁锦墨一顿,好像勾起了不算美好的回忆。他撇了撇嘴:“我以前跟楚皇后打过交道,在我看来——她毒辣、狠心、机关算计,是个不择手段、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
姚祝余登时瞪大眼睛,她放下撑着下巴的手震惊道:“那你觉得我跟她很像?你认为我也是这样的人?!”
梁锦墨抬眼看了她一眼,眼里藏不住的调侃和揶揄,嘴里还不紧不慢地吃着鱼肉。
在她快要拍桌子起义的时候,梁锦墨才连连摇头,吐出了一根鱼刺:“我是说在我看来!意思就是——如果我们不是敌人,我会认为她是一个果敢、聪明又有野心的人!说实话,在见到你之前,她是第一个让我如此佩服的女人。我既恨她恨得牙痒,又总是对她佩服的五体投地。我不得不承认,你们身上都有一种胆大包天的特质。仿佛只要你想,就没有你做不到的事。”
“……原来如此,这还差不多!”姚祝余抱着胳膊,神气道,“接着说。”
梁锦墨嘿嘿一笑,端着碗扒了口米饭:“好!我都跟你说,你可要耐心听哦。”
“没问题!”
梁锦墨喝了口银耳汤。甜汤顺着喉咙滑下去,暖融融的。
他的眉头舒展开来,垂下的眼睫却衬得他有些落寞,一向犀利的目光变得柔和,像被什么东西打磨过。一时间,他也不知该从何开口,就连他也禁不住回忆的打磨。
他放下碗,目光落在窗棂上,像是穿过那雕花的木格,看见了很远的地方。
“十八年前——”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讲一个很久远的故事。
兴元元年,是前朝齐国最后一个皇帝齐兆兴登基的第一年。
这一年发生了很多事。
齐国先帝最不得宠的三皇子齐兆兴从七个皇子中脱颖而出,在尔虞我诈中一举夺得皇位。听说他仅用了两年时间周旋谋划,可谓天赋异禀、众望所归。
但同时,齐国边境北域地区仍遭受战乱,北燕皇帝慕容青雄也是新皇上位,他雄心壮志,立下誓言,日后势必要齐国对北燕俯首称臣!
而当时的齐国流言四起。街头巷尾的说书先生们眉飞色舞,都在讲着同一个故事——
“话说那日,楚元霜从天而降,正正好就落在了那最不受宠的三皇子的宫里!哪知三皇子与楚姑娘一见倾心,二人立下终身誓言,楚姑娘立志要帮三皇子夺得皇位。”
“楚元霜身负神通,好似天外飞仙,仅一人周旋于先帝、宫中嫔妃和朝廷大臣之间;同时她诡计多端,阳谋阴谋不断,使几位皇子先后离奇失踪、丧命和被贬边关。谁都不知道她的底细,她却把谁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先后有无数政客找她合作,妃嫔对她低头,皇子求她垂帘,可她统统连正眼都不瞧。她始终只有一句话——她只忠于三皇子!”
“经过两年的布局和谋划,楚元霜终于助三皇子登基上位!”
令人奇怪的是:人人都知道三皇子和楚元霜恩爱非常,但是三皇子登基后,却并没有立楚元霜为皇后,仅仅只封了个嫔妃,甚至连贵妃也不如。
“这时啊,人人都在疑惑——既然楚元霜这么有能耐,三皇子登基后这么对她,她能忍得了吗?她若忍不了,就不能一走了之?亦或者连同其他势力再扶新皇上位?又或者是她实在太爱三皇子,哦不,现在要叫陛下了?!猜测不断、流言不断,直到前不久,真相才终于大白——”
“原来啊,三皇子登基不久后,他的第一个儿子,也就是楚元霜的儿子就出世了!”
人人都道:“这楚元霜对别人是心狠手辣,对爱人和儿子却情根深种、无法自拔,神仙一般的人物竟然甘愿为了他们囚于深宫,还要受人冷眼。”
本以为楚元霜的一生就将在深宫中度过,人们不禁会想:她还会不会参与朝政、治理国家?还会不会悉心培养孩子,将自己的儿子送上下一个皇位?又或者与宫中的其他妃嫔斗个你死我活呢?
兴元二年,齐燕之战,齐国大败。
北燕提出和亲,齐国皇帝齐兆兴主动提出——
将齐国贵妃楚元霜,送给北燕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