锥子脸露出一个嫌弃的表情,连连冲他摆手,肥子真是一如既往的钟情于恶心人,“那么干瘪的身体你都能下嘴?”
刀疤脸见他这样就懂了,这是同意的意思,暗地里想,瘦子真不懂享受。
二人不再言语,继续小心翼翼跟踪已经走远了的身影。
少女哼着欢快的不知名的歌曲,貌似对身后的一切毫不知情,依旧踩着快乐的步伐一蹦一跳走进了迷雾深处。
很快,一座古朴大气的府宅,朱漆大门上嵌着碗口大的黄铜兽首门环,门前有两尊石做的龙首狮身巨兽威严盘踞,飞檐翘角下悬着一块金丝楠木匾额,上面鎏金色的两个字却被迷雾笼罩,叫人看不真切。
只听“咔哒”一声,禁闭的大门突然打开,一块巨大的白宝玉平台展露在少女面前,百步之外的游廊完全悬浮在水面上,九曲十八弯连着亭台楼阁。梅兰竹菊错落有致装点着整座府宅,五步一池,十步一景,尽显府主高雅的品味。
“这丫头要干啥?”锥子脸敏锐地察觉出眼前的府宅不同寻常,多年刀尖舔血的日子锻炼出他谨慎的性格,砰砰直跳的心脏和脊背爬上的寒意无言提醒着他,这次的任务远不如从前那般简单。
刀疤脸则一把拔出大刀,拳头大的鼻头翕动了一下,而后满不在乎道,“里头没有活人味,怕什么?”
“瘦子,干完这一票够我们潇洒后辈子了!”
锥子脸想到雇主朝他们撒下的亮晶晶的灵石,想到雇主许诺的八十万灵石,咬了咬牙,心中恶念顿起,“谁怕了?走!”
二人一齐跟着少女走进了府宅。
在二人走进宅院后,漆红色的大门猛然“哐当”一声关上,原本依旧往前走去的少女也随之停下脚步。
心脏鼓动的声音越发剧烈,锥子脸吞咽了下因紧张而在口腔中分泌的唾沫,他眼睁睁看着不远方的少女突然浑身颤抖,时不时发出尖锐的叫声。
“她……她怎么了?”锥子脸听着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曾发觉的颤抖问道。
刀疤脸握紧大刀,骂了句,“管她咋了,现在,好机会!”说罢,他一个箭步冲上去,高举起五米长的大刀毫不犹豫地向少女纤细脆弱的脖颈砍去!
锥子脸正要上前,耳尖一动,忽然有什么东西破空而来,随后便是温热的水溅到了他的脸上。
发生了什么?
锥子脸下意识抬手抚上脸,指尖触及到温暖的东西,带着点黏稠的感觉,是红色的……
这、这是血!!!
恐慌的阴影如乌云笼罩在锥子脸的心上,奔涌不息的血液在体/内仿佛被坚冰凝固住了,连带着他的脑子都像被冻住了一样,完全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面前的刀疤脸仍举着刀,可是身体被不知从何而来的红线束缚住,令他无法动弹。不,不对!锥子脸瞳孔一缩,那些红线从刀疤脸的心口处发散开,而后顺着全身的经脉如同密密麻麻的细针穿透而出。
刀疤脸已经死了。
嗅觉比头脑先一步确认了这个现实后,锥子脸不敢停歇转身便跑。
快点,快点,再快一点!
快了,前面就是大门了,锥子脸兴奋地冲向红门,竭力伸手去勾黄铜色的门环,抓到了!
“噗嗤。”
可惜,一根红线撕裂空气率先一步抵达了他的心脏。
锥子脸惶然倒下,陷入幽深的黑暗前,他看见的是一个好似洋娃娃般的少女,圆润空洞的粉色猫眼闪着快乐悚然的光,苍白的手指卷着丝绸般柔软顺直的及肩金发,鲜红色的唇弯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有朦胧不清的声音从遥远的世界传来,“这么不经玩的吗?……真没意思。”
意识消散的最后,他模糊地看见在少女透着病气的惨白皮肤上,一个眼睛状的纹路在她眉心上方浮现。
少女蹲在冰凉的尸体旁戳了戳,“唉,还以为这次可以多玩一会呢。”
一个温柔的女声自庭院传来,“跟哥哥玩的开心吗?”
少女抬起头,碎花裙摆在空中划过一道美丽弧度,她蹦蹦跳跳冲上去,扑进一个同样金发的女人怀中。
“哥哥超级好,你看你看,还给了我小春的纸鹤!”少女从袖中摸出两只灵巧的千纸鹤,捧在手心举在头顶上。
两双同样空荡无神的粉色瞳孔对视。
少女的情绪一起一伏,突又低落下来,瘪着嘴说:“可哥哥不记得我了,我都看不见哥哥现在长成什么样子了。”
“他没变,还是同小时候一样笨。”女人笑容不变,轻轻拍了拍少女的脑袋,“不必心急,会见到的。”
“好吧好吧。”少女话音未落,便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倒在女人怀里,再无生息。
女人叹了口气,不完整的分身果然不能永存。她没有给两具尸体一个眼神,抬手推开雕花门,跨过门槛走进去。
屋里挂满了被红线牵住的纸鹤。
*
秦老板今晚脸都快笑烂了。
瑶池阁来了位风华绝代的美人,闻风而来的公子哥们一掷千金只求见美人一面。
“哎呦,这不是褚公子吗,您今晚来得巧啊!”秦老板一转头又见到一位熟人,忙扬起笑脸迎上来,“我们这来了位新人!”
“哦,是吗?”来人笑道。
三楼红纱后一只碧色眼瞳悄然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