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在谢雨身后的谢零瞳孔一缩,箫声,水色,金玉长剑,这女人是苏家人?
谢零暗道坏了,怎么有五大家族的人在这碰上,抬手就要拦下谢雨,“少主且慢!”却被少主反手扇了一掌。
谢雨冷厉的黑瞳燃起两团带着怨气的火焰,“谢零,来了燕墟你是越发不懂规矩了,几次三番要阻我,怎么,本少的话不管用了吗?”
“难道说,你的忠心从来都没有给我,还在惦记那个死瞎子?”谢雨淬毒的话语从口中吐出,而后毫不犹豫拔出剑就朝苏凌月砍去,边阴狠笑道,“都不准出手!丑八怪,既然上赶着找死,本少便成全你!”
苏凌月也不怯场,凤目微动,杀意裹挟着灵气聚于不闻箫上,长剑一阵嗡鸣,剑随心动,当下迎了上去。
谢零被那话一震,不过是一霎的恍惚,就慢了半拍子没拦住谢雨,眼见着少主情绪上头,心知这一时半会是收不住了。
此行出发前谢家主特意交代,有时候要让少主吃点亏挨了打才会懂的蛰伏、懂的静候时机,想到这,谢零默默收敛气势,朝其他护卫打了个手势。
谢零作为暗卫首领,在一众护卫里自是地位威望甚高,更别说他是这次的领队。于是,几人当即收起剑,静静看着自家少主挨打。
许是经常同与他们相差甚大的虞既白互殴,准确来说,是虞既白单方面殴打他们三个,苏凌月蓦地对上同自己差不多境界的人,一下子还有些不习惯。
好弱。
手腕无力,得挨一棍;剑锋跑偏,得挨一棍;脚程太慢,得挨一棍;身体沉重,得挨一棍;剑法稀烂,得挨一棍……
“啪!”
“这一剑是为刚才被你喂药死去的男孩!”
“嘭!”
“这一剑是为了方才被你砍死的女孩!”
“砰!”
“还有这一巴掌,是替你爹娘教训你好好做人!”
不闻箫灵活地在二人之间穿梭,时不时朝着谢雨的肉脸抽去,几个来回下来,苏凌月看着毫发无损,依旧步伐轻盈,谢雨则衣衫皱巴,肿成个猪头脸。
围观的众人看着这一幕不由得一阵舒畅,皆在心里为这位新来的厨师鼓劲,好一个大快人心!
不闻箫抓住一个空挡,又是一鞭子抽过去,将谢雨掀翻狠狠砸到了水乡庭坚硬的石墙上,砸出来了一个人形的坑洞。
只听“扑通”一声巨响,谢雨连人带岩石块摔在了地上。几个护卫见状连忙跑过去,将谢少主从石堆里刨了出来。
谢雨呛着灰尘,鼻血汩汩流下染红了衣襟,他抓着人便破口大骂道,“几个蠢货!没看到本少被那女人打成这样,你们也不来帮忙!”
其中一个年轻的护卫挠了挠头,局促地辩解,“少主您方才不让我们出手啊。”
谢雨一梗,脑子被这人气的发蒙,差点一口血喷出来,“本少这样说你还真这样做吗?你们都跟死疯婆子一样是瞎子看不懂情况吗!”
谢雨被护卫们扶了起来,一看对面的苏凌月跟没事人一样更气了,朝着谢零颐气指使道,“谢零,给本少杀了那丑八怪!”
谢零皱起眉,想到方才心中的猜测,不禁低声劝道:“少主,那位应是苏家的小姐,棣棠苏家本家的小姐。”
他着重强调了“棣棠苏家”四个字,试图唤醒谢雨的一丝理智。
可惜,此时的谢雨什么都听不见了,他满脑子都是“一定要弄死你”这个念头,管她是沈家的苏家的还是钟家的,你惹了我谢雨,我就要你的命!
他从衣襟里拽出一个金链子,链子上挂着一颗黑乎乎的小球,他如一只陷入疯狂的困兽,狰狞的面孔朝着周围所有人发出嘶吼:
“我要杀了她!这个贱人,我要杀了她,我要扒了她的皮、抽了她的筋,我要砍下她的脑袋挂在燕墟最高的城墙上,我要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谢雨充血的眼睛填满了疯狂,一手攥紧黑色小球,一手抓住谢零的领口,“谢零,你要是不去,我现在就捏碎墨珠,我现在要你死在这里!”
陆尘心中一沉。
他不知道知道那个墨珠是什么,但在他眼中,原先不打算插手这场闹剧的谢零宛如被抽干生息的木偶,摇摇晃晃站了起来,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可怖杀意,直直看向苏凌月。
那些决绝的杀气带着一声声反复呢喃的“杀了她”不间歇地冲击他的大脑,他好似被连接上了谢零的感知,那种被什么东西彻底操控的绝望差点让他双腿一软就要跪下来。
陆尘捂住嗡鸣眩晕的头,拔出剑撑在地上,极力睁大眼睛死死注视远方站姿挺拔的女人。
不好,苏师姐,危险!
*
“啪!”
刻着青花纹的瓷杯摔在了地上,虞既白皱着眉低头看了看正在轻微颤抖的手,坐在他对面的金发少女捧着脸蛋巧笑,好奇地望着他。
“你怎么了?”
虞既白摇了摇头,那一瞬的心悸来得奇怪,就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他摸了摸目露忧色的886,给了少女一个柔和的笑。
“没什么,我们继续吧。方才您是说,您来自乐陵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