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千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千千小说网 > 娇软美人嫁暴君 > 第110章 第 110 章

第110章 第 110 章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天光大亮,透过景和殿精致的菱花窗,筛进一室柔和。

殿内早已收拾得干净整洁,昨夜浓重的血腥气尽数散去,只剩淡淡的药香。

沈令漪是在一片绵软的暖意中缓缓苏醒的。

浑身像是被抽干了所有气力,四肢百骸皆是酸软疲惫,连抬一抬眼皮、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经历了九死一生的生产煎熬,她此刻虚弱得如同一片轻飘的落叶,稍一晃动,便觉得头昏沉发晕。

她用力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还有些朦胧恍惚,稍稍聚焦,便看见身侧安睡的男人。

萧昭崚并未更衣,一身常服仍穿在身上,只是衣襟微微敞开,略显松散潦草。

他就这么紧贴着她的身侧小憩,一只手臂轻轻虚虚搭在她的腰侧,下意识将她护在怀里。

素来英挺的眉眼此刻彻底舒展,褪去昨夜的焦灼暴怒,余下满身难以遮掩的疲惫倦色,眼下淡淡的青乌格外明显,多了几分常人的倦怠温顺。

他守了她整整一夜,寸步未离,未曾合眼片刻,直到天光破晓,她气息平稳安稳睡熟,才敢稍稍闭目歇息一瞬。

沈令漪只是极轻地动了一下肩头,连呼吸都未曾加重。

可身侧浅眠的男人瞬间便有了反应。

萧昭崚几乎是立刻睁开双眼,眼底的倦意瞬间褪去大半,第一时间低头看向怀中人,充满紧张,嗓音还带着初醒的干涩。

“醒了?身子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疼,哪里不舒服?”

他的目光细细扫过她苍白憔悴的小脸,不敢错过半点异样,绷了一夜的心,直到看见她清醒睁眼,才稍稍松动些许。

沈令漪气息微弱,唇瓣干涩泛白,连说话的力气都极轻。

她全然顾不上自己浑身的酸痛乏力,睁开眼的第一句话,心心念念牵挂的,只有昨夜拼死生下的两个孩子。

“陛下……孩子呢?”

萧昭崚微微俯身,放轻所有动作,生怕力道太重惊扰了虚弱的她,轻声细语安抚:“两个小公主康健,落地哭声清亮洪亮,精气十足,是两个有福的小公主。”

听闻此话,悬了一夜的心彻底落地,沈令漪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眉眼间涌上释然。

耗尽所有气血的疲惫瞬间席卷全身,她长长虚喘了一口气,眼底泛起淡淡的湿意。

太好了。

孩子平安,双女顺遂,从此再无储位纷争,骨肉分离的隐患。

她的孩儿,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安安稳稳留在她身边,平安长大。

她微微张了张嘴,还想再问几句孩子的近况,问问眉眼模样,问问吃食安稳,话到唇边还未出口,萧昭崚便已然看穿了她的心思。

他的手指轻轻拂过她汗湿微凉的鬓发,动作温柔得小心翼翼,轻声道:“乳母正在偏殿给她们喂奶照看,喂饱之后,朕便让人立刻抱来给你看,不急这一时。你身子太虚,先好好缓一缓气息。”

沈令漪轻轻扯了扯唇角,温顺点头:“多谢陛下。”

“该是朕谢你。”

萧昭崚垂眸看着她毫无血色的小脸,眼底疼惜不已。

他抬手,掌心捧住她单薄憔悴的脸颊,指腹摩挲着她干瘪的脸颊肌肤。

“辛苦你了。谢谢你给朕生下两个乖巧可爱的小公主。”

昨天她几度气息涣散,濒临晕厥,一次次在剧痛中挣扎咬牙,那副摇摇欲坠的模样,深深刻在了他心底。

那一刻,他心底升起从未有过的恐慌,怕她撑不过这一关,自己会就此失去她。

他这一生,见惯生死离别,除了长姐和母后离世那次,他从未有过这般绝望的时刻。

面对她的生死,他所有的铁血强硬都塌了,只剩满心的后怕。

昨天若不是他强行闯进产房,下令掀开被子,让太医令亲手接生,怕是这帮人为了守规矩,会活活的把他的爱妃给熬死。

沈令漪抬眸望着他发红的眼底,清晰捕捉到他眼底深藏的不安。

她抬手轻轻蹭了蹭他的掌心,细细安抚着他紧绷的心弦:“陛下别怕,妾没事的。只是生产耗损气血太过,休养一段时日便能复原。”

她微微弯眼:“如今诞下双女,再好不过。朝野再无借口胁迫陛下,陛下也不必再为难煎熬了。”

闻言,萧昭崚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语气带着几分轻嗔的无奈。

“都什么时候了,你刚从鬼门关爬回来,身子虚弱至此,还处处顾着朕,顾着朝堂纷争。”

他松开捧着她脸颊的手,单手撑在她脸颊身侧的床褥上,微微俯身靠近,想要好好看着她。

褪去了朝堂所有算计,只剩下纯粹柔软。

就在这时,沈令漪的目光无意间落在他撑在身侧的手背上,视线骤然一凝,心底猛地一揪。

那只定乾坤的手,此刻布满密密麻麻的深浅伤痕。

她想起昨夜失控的产痛里,自己痛得神志模糊,只能死死攥着他的手借力,无意识地疯狂抓挠,用力抠掐,全然不知轻重。

沈令漪连忙抬起虚弱无力的手,覆上他的手背,小心翼翼抚过那些细碎伤痕,眼底满是自责。

“陛下,是妾不好,昨日太疼了,失了神志,无意间伤了你。”

伤了帝王,可是大罪。

萧昭崚见状,反手抽回手掌,随即包裹住她的小手,将她的手紧紧拢在自己掌心。

他不以为意:“无妨,一点皮肉小伤,转瞬便好,不值一提。”

比起她昨夜所受的骨开十指,九死一生的苦楚,这点伤痕,于他而言根本算不上什么。

沈令漪看着他温柔包的模样,轻声细语,带着几分认真的顾虑:“陛下,昨夜产房乃是污秽之地,向来有冲撞龙体,有损国运的说法。您是万金之躯,执意入内,不顾忌讳……妾心里不安。”

她嘴上说着不安顾虑,可心底深处,却是满满的欢喜。

普天之下,从古至今,没有哪位帝王,愿意踏入污秽血腥的产房,陪产守候,亲历女子生产的狼狈苦楚。

可他为了她,打破所有规矩忌讳,天命说辞。

这份珍视,足以抵过他赐给她的所有金银珠宝。

萧昭崚听着她的顾虑,笑了一声:“国运天命,都是人自挣的。坐稳江山,靠的是铁血手段,勤政安民。朕连神佛天道都不信,又怎会信国运折损的谬论?况且,漪儿生产,一点都不污秽。”

沈令漪心头所有的顾虑彻底消散,笑了开来。

她微微侧身,小心翼翼靠在他温暖坚实的胸口,耳畔贴着他的衣襟,能清晰听见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安稳又踏实。

良久,他才开口,嗓音带着期许:“漪儿,早在你刚怀有身孕时,朕便日日在心底盘算期许。若你诞下的是皇子,朕便亲自教他习武练兵、骑马射箭,做一个胸襟坦荡,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他微微垂眸,眼底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若是公主,朕便倾尽世间所有温柔,会给她们最丰厚的食户,最广袤的封地,最尊贵的仪仗俸禄,予她们一世尊荣无忧,活得逍遥自在,不必卷入那些肮脏的斗争。”

字字句句,只剩纯粹的为人父的柔软与珍视。

沈令漪靠在柔软的枕褥间,看着他满眼认真的模样,打趣道:“陛下这般溺爱,是会把公主们宠坏的。日后若是养得性子骄纵,不知天高地厚,横行无忌,到时朝野上下非议不断,妾可担不起这个过错。”

萧昭崚闻言,侧头看向身侧的女子,语气松弛:“那朕负责肆无忌惮宠着公主,你便负责悉心教导,告诉她们天有多高,地有多厚,教她们明辨是非,懂得分寸。”

沈令漪闻言失笑:“陛下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做那万般宠溺的慈父,落得一身好名声,倒是让妾来做严苛管教的恶人。”

玩笑过后,萧昭崚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声音愈发真挚。

他俯身,目光温柔锁住她的眉眼:“无论如何,你为朕孕育子嗣,九死一生熬过大劫,接连诞下两个可爱的孩儿,这份恩情,朕永生不忘。公主亦是朕的骨血至亲,朕对她们的疼爱,分毫不会比皇子少,甚至只会更多。”

沈令漪:“这都是妾的分内之事,何谈恩情?妾同样得了两个可爱的孩儿,坐拥天伦之乐。”

萧昭崚:“是啊,天伦之乐,往后朕亲自教她们读书识字,通晓典籍,骑马射箭,强身健体。皇子所能拥有的尊荣,封赏,除了储君之位,朕的两位公主,一样不落。”

他说着,心底突然翻涌起无人知晓的疯狂。

他对这个女人竟爱到至此,无法承受她再次生育的危险,一瞬间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世间不乏女子临朝掌权,匡扶社稷的先例,照样国泰民安。

“陛下在想什么?”沈令漪问。

萧昭崚手心轻轻摩挲着沈令漪的手背,忽然想起一桩域外旧事,语气里带着几分怅然。

“朕前些日子翻阅四方藩属送来的域外史籍,见海东新罗国,便有公主继位,执掌一国江山的先例。”

沈令漪抬眼,眼底泛起几分好奇,安静听他往下说。

“新罗早年真平王膝下无皇子,只育有数位公主,朝堂宗室几番争执,最后依旧拥立长女德曼公主登基,便是后世所称善德女王。以女儿之身坐稳王位十六年,对内轻徭薄赋,安抚灾民,对外联结大唐,制衡高句丽与百济。朝中虽屡次有老臣发难叛乱,却终究被她稳稳压下,把新罗打理得国泰民安。”

“善德女王离世无嗣,又传位给她的堂妹胜曼公主,前后二十余年,两代女主临朝,举国上下安稳无大乱,从未因君主是女子便山河倾覆,天下大乱。”

他说到此处,手指微微收紧,眼底那点藏起来的念头再也压不住:“连海东偏安小国,都能抛开迂腐规矩,坦然奉公主为一国之主。史书之上写着,两位女王在位之时,新罗国力反倒日渐兴盛,为日后新罗统一三国打下根基。朕心中想,若北梁朝野能有新罗这般胸襟,不必死困在储位必归男子的规矩里,朕何须顾虑重重?朕愿意倾尽心血,按帝王的规制教养公主,有何不可?”

沈令漪望着他眼底翻涌的挣扎,轻轻抬手,覆在他紧绷的手背上:“新罗有骨品制,圣骨王族之中无适龄男嗣,才拥立公主继位。两国朝堂根基,宗室势力,世族门阀全然不同。善德和真德两位女王在位时,朝堂从未缺过反对的声音,屡次有重臣以女人不宜主社稷为由起兵谋反,战乱四起,女王大半心力都用来平定内乱,制衡宗室,一生困苦。她们手握王权,看似风光,实则步步危机,日日活在猜忌与刀兵之中。”

萧昭崚:“如此内忧外患,叛乱不断,都被平定,民间安稳,这不正好能证明公主临朝并无不妥?”

沈令漪:“陛下所言极是,妾并非轻视女子,只是想说出现实困境。两位女王一生无儿无女,恐惧孤寂。若公主临朝,进退皆难。成婚生子,则外孙一脉属外戚,传位其子会落得外戚篡权的口实,若为保皇权独身无嗣,则嫡系血脉断绝,江山到头来仍归宗室,极易引发内乱。陛下虽打破前者规矩,但后面还有无数可怕的规矩等待公主,随便一个都能让公主身陷绝地。”

萧昭崚垂眸,心底清楚她说的句句属实,方才燃起的一点希冀,又缓缓沉了下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