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四十分，急诊来了。

"心包填塞！车祸，方向盘撞击胸壁！"急诊科的电话像一根针，扎破了值班室的安静。

祁寒和温辞几乎同时站起来。六年的默契让他们的动作像齿轮咬合——祁寒拿手术衣，温辞拿手套，两个人一前一后冲向手术区。

患者是三十五岁的男性，意识模糊，血压六十/四十，心率一百三十。超声显示大量心包积液，心脏被压迫得几乎无法舒张。

"紧急心包穿刺引流。"祁寒说。他的声音从口罩后面传出来，稳得像石头。

温辞递上穿刺包。他们的手在交接的时候碰了一下——暗号。我在。

穿刺针进入心包腔，暗红色的血液涌出来。血压开始回升——七十、八十、九十。

"引流管固定。准备开胸探查。"

手术持续了两个小时。心包内有活动性出血——右心房破裂，一个约一厘米的裂口。祁寒用4-0 Prolene线连续缝合，每一针都精确到毫米。

温辞站在他旁边，递线、剪线、吸引。他们的配合不需要语言——祁寒的手伸出来，器械就到了。温辞的手撤回去，下一步的器械已经准备好了。

三点半，出血止住。血压稳定在一百一/七十。心率八十。

"关胸。"祁寒说。

四点，手术结束。患者安返ICU。

两个人在洗手池旁洗手。水很凉，但手术室的水总是凉的。

"你的手——"温辞看了一眼祁寒的手。

"稳的。"祁寒说。

"我知道。"温辞说，"我就是想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