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昨天说好吃。”
“你特地做的?”
“嗯。”
他看了我一会儿,没有说话。然后他盖上盖子,把保温盒小心翼翼地放在外卖箱里,像是怕洒了。“谢谢。”
“不用谢。你吃完告诉我好不好吃。”
“好。”
他骑上电动车走了。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心里又酸又甜。
就这样,我开始了“追求沈墨渊”的生活。每天早上给他发一条消息——“今天天气好,记得防晒。”——“下雨了,骑车小心。”——“我做了汤,中午给你送。”他一开始只回“嗯”“好”“不用麻烦”。后来慢慢变成了“好的”“你注意休息”“你不用天天做”。
有一天,我给他送饭的时候,他接过保温盒,没有像往常那样急着走,而是站在原地看着我。“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我想对你好。”我说。
“我们认识才几天。”
“认识多久不重要。”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困惑,有探究。“你是不是认识我以前的我?”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你感觉到了?”
“我不知道。”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保温盒,“但你做的菜,你说的那些话,你看我的眼神……都让我觉得熟悉。像是以前见过,但我想不起来。”
我深吸一口气。“那就慢慢想。我不急。”
他抬起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你这个人,很奇怪。”
“奇怪才好。奇怪的人记在脑子里,忘不掉。”
他没有回答,但他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那天晚上,我收到他的消息:“今天的红烧肉,比昨天的好吃。”
我笑了,回了一句:“明天更好吃。”
过了几天,他下班后约我去吃宵夜。地方是他选的——街角的一家烧烤摊,油烟很大,桌椅油腻腻的,但生意很好。他点了一把羊肉串、一打生蚝、两瓶啤酒,然后坐在我对面,看着我。
“你今天心情很好?”他问。
“还行。怎么了?”
“你嘴角一直翘着。”
“那是被烟熏的。”
“烟不熏嘴角,熏眼睛。”
“那是被炭火烤的。”
“炭火也不烤嘴角。”
“沈墨渊,”我看着他,“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拆穿我?”
他愣了一下。“我每次?”
我也愣了一下。“你……以前也说过类似的话。”
他沉默了一会儿。“我梦到过一个人。”
“什么样的人?”
“看不清脸。但我背过她。她趴在我背上,说‘沈墨渊,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拆穿我’。”
我的眼眶一下子就湿了。“然后呢?”
“然后她笑了。很轻的笑声,像风。”
我没有说话。他也没有说话。烧烤摊的油烟在我们之间升腾,模糊了彼此的面容。我低头喝了一口啤酒,苦的,但咽下去之后有点甜。
“沈墨渊,”我放下杯子,“你有没有想过,你的记忆不是撞没的,是被封住的?”
“被封住?”
“对。像一扇关着的门。你知道门后面有东西,但找不到钥匙。”
他看着我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丝光。“那你知道钥匙在哪里?”
“我知道。”我伸出手,隔着油腻腻的桌面,握住了他的手,“但我不能直接给你。你得自己找到它。”
他的手很暖,和雪云宗时一样暖。他低头看着我握着他的手,没有抽回去。
“那你怎么帮我找?”
“陪我。”我说,“多陪陪我。多说话。多吃我做的菜。多看我。”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好。”
那天晚上我们吃完烧烤,他送我回家。走到小区楼下,他停下来。
“黎青浅。”
“嗯?”
“你说得对,我好像……真的认识你。”
我没有说话,安静地等他继续。夜风吹过来,把他的头发吹乱了一点。
“我梦里经常出现一个背影。”他轻声说,“她坐在轮椅上,前面开满了桃花。我想走过去看看她是谁,但每次走近了,梦就醒了。”
我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落在他手背上,温热的。
“那下次梦到,别急着走近。”我声音有些哽咽,“慢慢走,看清楚她长什么样。”
“好。”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擦掉我脸上的泪痕,动作和雪云宗时一模一样。然后他收回手,退后一步。“我回去了。明天早上还要送餐。”
“明天中午我给你送饭。”
“好。”
他转身走了。我站在小区门口,看着他走远的背影,又哭又笑。他忘了我,但他的身体记得我,他的灵魂记得我,他的梦也记得我。没关系,那些记忆没有被删除,只是被锁住了。钥匙在我手里,我不用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