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就学啊。”徐柚白又把发饰拆下来放好,正要拿起梳子,却被另一只手抢先了。
镜子里的身后的人面如冠玉,眼眸低垂,静静望着她的头发,似有些为难。
他梳了两下,外头传来通传家仆来了的声音,严溪轩却没有回答。
“好了好了。”徐柚白抓住他的胳膊,笑道,“让会的人来吧。”
铜镜里的严溪轩抿了抿唇,似有些不服气,但还是把梳子放回了桌上。
他起身让外头梳头的仆人进来。那丫鬟战战兢兢地帮徐柚白扎了发髻,又被带了下去。
二人拾掇完,到前院准备出发。
赵振进来汇报:“昨夜那刺客想自杀,被我们阻止了。在他身上搜出了这个。”他身边的手下呈上一个木托盘,上面是一张手帕和碎成几块的玉佩。
帕子角落绣着两只鸳鸯,徐柚白凑近一看,和昨晚见过的扇子上图案的绣法相同。
严溪轩则望着那几片玉,道:“目测倒是很像香巧楼里人描述的他们老板的玉佩——出发吧。”
“是先回扬州吗?”赵振问道。
“不,直接回京。”
回京的车马浩浩荡荡,押送着李老太爷和管事一家。其余人留在原籍。
三叔母本来也应留在真州,但她坚持要同行。
马车上,徐柚白晚上没睡好,颠簸的有些难受,支着脑袋。
严溪轩放下手中的案卷,一面把箱子里的被褥拿出一面说:“再睡会吧。”
“你精神真好。”徐柚白打着哈欠,蹲下身帮着他铺被子。
“我每天习武,气血足一些。”严溪轩垂着头将垫子抚平,“你跟小时一样不愿早起……现在要不要试试?”
“不要。”徐柚白躺起衾被里,蒙着头,“我想睡觉。”
严溪轩无奈,起身坐回榻上。
徐柚白看着他又拿起案卷,道:“李家真的参与此事了吗?”
想到三叔母,她似乎遇上徐家之人就没有好事,年轻时遇到吃喝嫖赌的丈夫,老了又快要家破人亡。
但李家如果参与了阳城的事,那就死不足惜。如果让自己保住她和她女儿……
徐柚白捏紧了被褥——老实说,她同三叔没什么感情,自然对相处不多的叔母以及他们的女儿更是没有感情……
“如果他们参与了,你怎么想?”严溪轩似乎察觉了她的忧虑,问道。
徐柚白沉默了一会儿,心里几分挣扎。
他喜欢她。
因为她和以前不一样,她会帮助那些她以前瞧不起的穷苦人,但她永远无法为了别人损害自己的一点利益。
如果他知道了,会怎么看呢?
他会为了一场冤案把他自己陷于危险之中,她要是早知道,才不会让他去查!
她看着他紧绷的下颌,是和小时候不同的锋利,开口道:“我不是那种有情有义的人,他们怎么样,其实我不在乎。”我只在乎我亲近的人。比如娘亲爹爹,比如你。
后面的话她只觉得肉麻,没说出口。她盯着严溪轩的眼睛,不想错过一丝一毫的变化。
好在,他没有移开眼睛,只是露出一抹苦涩的笑,眼眶略微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