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没亮透。
林知意就出了门。围栏缝隙还挂着露水,她侧身挤过去的时候袖口蹭湿了一片,没管。地面还泛着潮气,灰白的光从东边压过来,压痕和路面的交接处拉出一道长影。
枯树根部蹲下来。油痕还在,边缘比昨天收敛了一圈,表面干了一层,但她用手套边缘压了一下,底下那层是软的——没干透。手背上沾了一点,暗棕色,对着光一偏,有一层油光。
她抬起头。“油。”
殷昼蹲在对面,没有接话。他伸手在自己那片区域同样碰了一下指腹,捏了捏,没说话,收回手,等着。
她把手套摘下来翻了个面,沾了油的那一面朝外放地上。然后沿着枯树根部走了一圈,膝盖弯着、腰压得很低,地面上的草根、落叶、碎石缝,没有第二处同类痕迹。油集中在压痕底部那一块,范围比一个掌心大不了多少,边缘和干土交界的地方颜色由深变浅,像水洇过纸之后留下的晕,只不过这是油,不扩散那么快。
她站起来。往路径延伸的方向看,灰白光线下路面显出一种和昨天不一样的质感,几十步开外,土面上有一个暗点。走过去,蹲下,那个点不大,比指甲盖大一圈,颜色比周围泥土深一截,表面沾着同样的油光,边缘不整齐,像是落下去的时候溅了一下。再往前走,又一处。间隔比前一段大一些,颜色淡一点,但种类一样。
第三处。第四处。分布变疏了,油量在减少。
走到某一处的时候,路面上的暗点不见了。前面十来步的土面上没有,更远的地方也没有,灰白色的路面干干净净,像从某个位置开始被截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