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A区的时间可才两个月,就这还要再继续勾搭人。好在根据朱砂的调查,他的那些“朋友”们都是普通人,对他的犯罪行为并不了解,不是他备选的其他目标。
从归纳总结出的行动路线来看,阿斯特的动线十分散乱,没有核心。除了特别喜欢往鱼骨街这类背景不清白的阴沟钻以外,如果不写上人名,何今还以为这是哪个没做过旅游规划的游客在A区胡乱游逛。到了晚上,阿斯特会随机睡在某个“朋友”家。
是个好消息,这代表他大概率还没有成功与电台取得联系。
阿斯特和诺克斯的关系一时僵持,但他虽然对诺克斯已读不回,却也没有转而物色新目标,更像是在欲擒故纵。
就人设而言,诺克斯是个欺软怕硬的窝里横,对外人唯唯诺诺,但自认能拿捏对方就会不停闹脾气折磨人,被反击又会立马害怕。他那天只是耍耍脾气,结果朋友突然一副要和他绝交的态度,他一定会特别恐慌。
所以他会不停地发消息拼命骚扰阿斯特。
第五天,在诺克斯又向阿斯特发去很多条信息,并又被已读不回后,他最后留下一句“对不起”,便把阿斯特拉黑。他把当初他和阿斯特联系上的那个小号删空,点了注销,同样只留下一句“对不起”。
对不起,真的要演不下去了,你这神经病。
按照诺克斯极端的性格逻辑,其实他今晚应该给自己打上花刀,再进浴缸腌制一下自己,但何今并没有为任务献身至此的伟大觉悟,所以只是意思意思放了个安眠药瓶在床头柜上,闭眼美美睡大觉。
当晚,他放任自己被阿斯特掐住脖子,假装被硬生生掐醒。
“想死吗?”阿斯特问。
诺克斯艰难回答:“你再掐……就真要死了……”
“那也挺好,总好过你像现在这样轻率,”金属面具凑近诺克斯涨红的脸,阿斯特的语气也像金属一样冷冰冰,“你把人命当成什么了?”
他伸手捂住诺克斯的口鼻。
呼吸被阻断,上涌的窒息感让头脑眩晕。诺克斯没想到他会这样做,震惊地睁大眼睛,抓住阿斯特的手臂拼命挣扎,但不管怎样踢蹬抓挠,悬殊的力量和稀烂的逃脱技巧也只让他的挣扎如同蚍蜉撼树般可笑,反而让自己的体力更快流失,愈发落入下风。
阿斯特正在反复让诺克斯窒息。将呼吸压制到极限,近乎昏迷濒死后再放开,给他一段拼命呼吸恢复状态的时间,随后再度循环往复。
浑身都因缺氧和挣扎发红,手腕和脖颈被掐出青紫深痕,眼白爆出血丝。眼泪、咒骂、求饶都不过空耗体力,只能忍受着,直到对方愿意大发慈悲地放过自己。
“你听我说,真的不是这样的,”被再一次放开的诺克斯呛咳着,眼泪流了满脸,“求你了,对不起,听我说……”
阿斯特的回应是再次捂住他潮湿的脸。
室内没有开灯,黑雾一般的触肢藤蔓般悄然垂下,在正在角力的二人上方高悬——根本称不上角力,阿斯特明显能轻松压制住另一个人。
何今评估着身体的状态。
他对濒死体验没什么感觉,但也不准备真把自己的性命交到一个连/环/杀/手手中,阿斯特狗趴的姿势正方便精神体的动作。每当这样的时刻,他都会庆幸自己的精神体带毒。
不过是在悬崖上走钢丝,眼前的目标就是脚底的悬崖。走过去,或者粉身碎骨,仅此而已。
有着过于深重的黑暗面的人总如此,就算嘴上说得再好听,什么“我只想让你看见我好的一面”,“不想真正的我吓到你”,“你只需要被我呵护就好”。但他们最终绝不会真正信任一个连自己真面目都不知晓的“外人”。
何今如此,阿斯特也如此。
对于他们这样的人来说,“信任”与“爱”泾渭分明。
何今想要阿斯特信任诺克斯,于是他决定先展示诺克斯的黑暗。受刺激的阿斯特反响良好,但进展又有哪里说不上的奇怪。
……有完没完。就算心态稳得住,反复窒息濒死仍然会对身体造成极大的负担,再这样下去,诺克斯真要生理性应激了。烦。
终于,不知道过了多久,再一次放开诺克斯后,阿斯特总算开了金口:“不是想死吗?那为什么又一直挣扎?”
大哥你有病啊。
连/环/杀/手教育别人要珍惜生命,地狱笑话浓度仅次于商鞅变成天马座圣斗士。
诺克斯失神地躺在床上,半个字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