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被绿色对话框占据，倾诉着左秋然所有情绪。

等了许久，左秋然沉默打开通讯录，他盯着手机屏幕上“无法接通”的提示，手指反复摁着重拨键。

直到指尖泛白，屏幕发烫，就连窗外什么时候下起暴雨他都不知道。

左秋然听不见一点声音，只觉得那片模糊雨幕像极了自己睁着眼却什么也看不见的未来。

连等雨停的念头都懒得冒出来。

左秋然在窗边坐了很久，直到夜色渐浓，冷月高悬，窗外雨声淅淅沥沥，望着花园灯光照亮的景色，很温馨，心里却空落落的。

错的不是他，错的不是巫云深，是两个人的命运，是两条无限接近相交的线，产生摩擦却不会相交。

余光掠过墙面毛笔字，左秋然从椅子上站起，朝仓库走去。

与巫云深相识前几月，曾收到过对方送的提笔毛笔字。展开画卷，笔尾有劲洒脱，是持笔者用真实的性格、情感一笔一画写出来的。

从仓库拿出空卷轴、毛笔和墨水，将餐桌上的东西腾空，一切准备好后，左秋然转身将墙上卷轴拿下来，说实话，他很喜欢这种字体，书写毫不马虎。

双手撑着桌面，目光盯着空白卷轴，渐渐出神。

十分钟，期间左秋然在客厅来回踱步、站原地发呆，指腹捏住银白蛇戒指来回转动，终于才将目光重新放在餐桌空白卷轴上。

研出墨水，修长指尖捏住毛笔，在卷轴上来来回回。

黑墨浸染白纸，反射着柔深的光，真实墨水味不断刺激左秋然的嗅觉，时间流逝，笔尾落。

左秋然的心还高高悬起，放下毛笔，原本空白一片的卷轴被十四大字占满，字字流露着左秋然此刻的情绪——

“望断处，杳杳巫峰十二，千古暮云深。”

与旁边卷轴相比，左秋然的字体就委婉许多，都说物能言情，在深字的最后一撇，可以看到笔墨的颤抖。

写这十四字，费尽左秋然所有心思与力气，手撑着桌边，呼吸都变得不通畅。

没了巫云深，他连自己的健康都无法保证像去年一样，他的身体比心更先一步爱上那人。

沙发上的手机震动，左秋然瞥了眼，直起身走近沙发，拿起手机接听电话：“喂。”

“左老板，忘了跟您说。”田沫的声音传来，“不要报警，因为我们的公司比较特殊，如果报警的话，反而会引来更大麻烦，您可以帮助我们，但千万不要以身犯险，老板之前还要求在他很忙的时候要我们保证您的安全。”

“嗯，我知道了，谢谢。”左秋然捏着手机上楼回了房间，“明天我可以去你们公司吗？我好歹也当过巫云深几次助理，什么流程我都明白，多一位帮手也算是少了一份压力。”

此话一出，电话那头不出声了，明显是对他要去公司的请求感到犹豫。

“在你们眼里，你们觉得我俩的关系是什么？”左秋然站在床头旁低头看着床头柜上立着的相框，是去年跟枫煜他们爬山的时候拍的。

猩红眸子溢着笑，注视着镜头，与镜头外的左秋然对视。

“关系……”田沫不明白左秋然为什么突然这么问，回想片刻说，“您在公司当老板助理时，我们能看出来一点，很像……谈了恋爱。”

左秋然轻笑，原来他跟巫云深之间的关系在外人看来这么明显。

“既然都能看出来，那你们还有什么可顾虑的？”左秋然拿起相框，视线一直放在右边的人身上，嘴角渐渐露出笑意，“巫云深肯定不会心甘情愿认可他的身份，无论过程如何，或许只有结果才能看清一个人的真面目。”

话语隐晦，田沫却能立马明白左秋然这句话指向了谁。

左秋然知道巫云深的真实身份，知道巫云深是那个十恶不赦的头筹，却依旧选择帮助他们。

田沫不说话了，是他没能理解左秋然和老板之间的关系有多复杂，左秋然能知道巫云深是头筹，那整个公司必定也是黑暗的。

“我知道了。”田沫应道，“明天早上九点我到门口接您。”

放下手机，左秋然瞥向窗外夜色，朝巫云深卧室走去。

……

21:48。

月光穿过通风口的缝隙落入地面，照亮一抹血迹，铁门缓缓打开，两人脚踩黑暗朝尽头唯一星光靠近。

“巫云深。”马东野站在星光前，目光扫过星光后的黑暗开口，“你出来看看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