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四周沉寂许久,连续脆响响起,像是未知带来磨人的恐惧。
一道身影走出黑暗,整个人被星光笼罩,三抹猩红闪烁着妖冶,目光从马东野身上挪开,看向站在身后的身影——
那是个女人,一头及腰栗色长发,搭配着一身运动短裤短袖。尤其是那双含情脉脉的桃花眸,让人瞥一眼便欲罢不能。
巫云深注视片刻便挪开目光看向马东野,淡淡开口,好像对那人提不起多少兴致:“她是谁?”
那双眼睛里藏着雾,带着疏离视线,像隔着一层透明屏障,既没有好奇,也没有排斥。
这是纯粹的未曾相识的空白,扫过便挪开,不留一丝波澜。
“陈宁。”
“不认识。”
陈宁愣在原地,原本忧心忡忡的模样现在更好不到哪去,她看着巫云深,话却是对着马东野说:“……忘了,真把我忘了”
“本来不想告诉你,毕竟你还在国外接受心理治疗,可巫云深这小子……”马东野无奈摇头,叹气道,“在对有关于你记忆模糊前,他非要让我把这件事告诉你,也不知道他这样做的意义在哪,QUI对记忆影响极大,如果不接受治疗,很难靠看脸回想起什么。”
马东野说着看向陈宁,紧接着又是一口恨铁不成钢的叹气:“还有你,身为风海总部掌握大部分海机密的情报部部长,居然以身犯险深入敌人内部……你们这群年轻人没有一个能让人省心的。”
“做了半个月的思想斗争,我已经想出来一个自以为良好的计划方案。”陈命目光扫过巫云深身上的伤,目光逐渐冰冷,“与其你每天在身份暴露的危险边缘来回徘徊,不如由我来代替你做所有工作,像我这样本来就毫无反抗之力,还得过精神疾病的女人,不会有人对我升起警惕心,剩下的只有对我的轻视。”
马东野饶有兴趣挑眉:“计划不错,可你有考虑过自己能逃出去吗?你象征性被我抓进来,他们反而管的更严。”
“这不是有你吗?”陈宁白皙双腿一曲坐在木椅上,“没了这些,你能更全身心地继续做卧底工作,我对巫云深再了解不过,他的一些事我基本全知道。”
“这么相信我?”马东野注视陈宁,“不怕我搞砸?”
“我相信你可以。”陈宁认真道,“不止我们在等巫云深,还有其他人都在等巫云深的出现,广畴也该到露出尾巴的时候了。”
“好。”马东野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这些你拿好,不定时间随时问巫云深问题,来确定他的记忆情况,每天饭点时间我会来,记住,一天时间段谁来谁不来我之前已经告诉过你,还有,小心公春风。”
陈宁伸出手接过马东野递过来的东西,就两样——一个黑盒,一瓶药剂。
“囚禁两个月,他……”陈宁脸色难看,眼皮轻轻颤动,回过头望向还站在原地的巫云深,“他过得还好吗?”
“并不好。”马东野摇头,“囚禁51天,腺体注射112次,几乎每天身上都在旧伤添新伤,反反复复,失忆程度已高达38,忘记的人有很多,包括你、我以及风海大部分人,当失忆程度达到80时,就算放他出去,他也不会再生出逃跑的念头,因为他那时就会忘掉自己,忘掉自己为什么逃跑。”
“停,你别说了。”陈宁本来就因为巫云深忘记自己而伤心,再听到马东野说巫云深这两个月来的遭遇,泪水情不自禁夺眶而出。
“讨厌死了……”陈宁捂着眼睛,颤声抱怨,“我讨厌巫云深,讨厌广畴……讨厌他为什么把我忘了,包括你马东野……”
马东野:“……”
马东野左兜掏右兜掏,只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餐巾纸,犹豫片刻递给陈宁:“给。”
“滚!”陈宁瞪了眼马东野,随后又委屈巴巴道,“只不过半年多没见,他就成这个样子,你说广畴到底图他什么……才22岁,就经历身体和精神上的双重折磨,我要是他早就找你求死了。”
马东野沉默片刻开口:“他不一样。”
“我当然知道。”陈宁垂眸指腹摩挲着紫星暮火,低喃出声,“还有人在等他,还有好多人在等着巫云深回去,包括我,包括左秋然。”
耳边响起铁链脆响,两人注意力被吸引,同时偏头望去——
手腕处已经被磨出鲜血,顺着铁链滴落,巫云深目光停留在陈宁身上,上下打量,语气起伏不定:“你认识哥,你是他的谁?”
陈宁猛然站起身,想上前却被马东野一把拉住:“他现在不认识你,小心点,别忘了巫云深是干什么的。”
铁链瞬间被拉得笔直,巫云深无论怎么挣都挣不开手腕上的束缚,那道身影只能停在陈宁身前不到半米,猩红眸子死死盯着对方,呼吸急促,沙哑道:“你知道哥在哪对不对?我……我一直在找他,自从我离开福利院就再没见过他,十年了,你一定知道对不对,你一定知道他在哪,你说啊!”
陈宁身体下意识向后缩了缩,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术,脑袋嗡嗡作响,嘴唇动了动,轻声开口:“我……不知道。”
“记忆停留在19岁?不应该啊,他把你我都忘了,至少是在18岁,为什么在19岁就忘了?”马东野抓住陈宁肩膀皱眉看着光屏。
“马东野你不懂……”陈宁声音泛起哭腔,眼前朦胧好似有另一个人影,他笑着开口,可表情却比哭还难看,“我跟他都是一路人。巫云深很爱他,所以在记忆缺失前,他还在尽力去挽留左秋然。
他把谁忘了都有可能,唯独左秋然至少是在他忘记一切之前还有余力去挽留的记忆……
他是他的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