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感到胸口猛地塌下去一块。这三十年来所有被他掩盖的罪恶、所有被他强行改写的死因,在这一瞬间全部化作冰冷的铅字,疯狂涌入他的身体。他剧烈抽搐,皮肤下浮现出一行行蓝色血纹——那些文字是他写过的鉴定意见,每一个字都在他皮肉下生根发芽。
“沈法医,请给出最终鉴定结论。”
水潭里的尸体齐声开口,声音空灵诡异。
沈渡在剧痛中艰难抬起头,看向头顶正在崩塌的甬道天花板。局长那张扭曲的脸正透过破碎的缝隙阴冷地注视着一切。
“结论?”沈渡握住插在心口的手术刀,对着满潭的尸体露出一个惨烈的笑容。“所有的死亡报告,都是假的。”
他猛地一刀插进水潭。
整潭死水轰然倒流。所有死者触到手术刀的瞬间,身体没有崩解,而是化作无数张金色的、写满真实姓名与作案手法的原始卷宗。这些卷宗像一场风暴席卷了整个地下空间。它们不再是供人阅读的档案,它们变成了利刃。每一张纸都带着那个死者临终前的不甘,在空气中飞速旋转,切向天花板上的局长。
局长的惨叫声响彻甬道。他的身体在卷宗风暴中被一点点剥离那层皮囊。
沈渡在这毁灭的前夕看到潭水底部露出一块被埋了三十年的石碑。石碑上刻着一行血字:【沈渡,你的心脏不在心脏里,而在下一个法医的口袋里。】
他呆住了。下一个法医?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甬道彻底坍塌。在一片废墟中,他看到了一个穿着制服的陌生年轻背影,正站在刚才他醒来的解剖室门口,手里拿着那枚属于沈渡的警官证,缓缓转过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