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猛地从解剖台前惊醒。
他身上披着一件薄白大褂,手边放着一杯温热的咖啡。空气里有洗涤剂的淡香,窗外是省城繁忙的街道,阳光正好。没有槐树,没有泥沼,没有那些令人窒息的亡魂。
“沈法医,想什么呢?”
宋予安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叠整理好的卷宗。“刚才市局通知,城北那座烂尾楼发现了一具陈年干尸,需要我们去现场复核。你要是累了,就让陆鸣去吧。”
陆鸣。沈渡转过头,看到那个年轻的实习法医正坐在角落里埋头擦拭一套崭新的解剖器械。陆鸣抬头,露出阳光般的笑容:“沈老师,这案子我一个人能搞定。您安心在办公室把最后的归档工作完成吧。”
沈渡揉了揉太阳穴。那些在甬道里经历过的铺天盖地的黑暗,此刻遥远得像一场虚幻。他低头看向桌上的档案,案卷编号清晰整洁,所有死因逻辑严密,没有漏洞,没有诡异的重叠。
那是他三十年来梦寐以求的正常世界。
“好。”
沈渡放下笔。他感到从未有过的轻松,甚至有些贪恋。他拿起笔,在最后一份卷宗上盖下归档印章。
【案件:城北烂尾楼干尸案。】
【鉴定结论:意外死亡。】
【归档时间:二零二六年五月二十日。】
印章落下,沈渡感到脑海深处的一块压石终于挪开。
宋予安走到他身边,帮他理了理衣领。“既然归档了,今晚我们去吃那家一直想去的火锅吧?这三十年来,你都快把那家店的菜单背下来了,可一次都没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