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年。沈渡听到这个数字,心头微微跳了一下。他记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痛苦的梦,梦里他被困在槐阴村,被困在无尽的伪神逻辑里。他看着宋予安那双温情的眼睛,所有疑虑都显得多余。
“好,今晚去。”
这一天过得很平静。没有奇怪的敲门声,没有突然变色的灯光。连平时总找麻烦的局长也在早晨发来信息,说退休了,以后处里的事务全权由沈渡负责。
夜幕降临。沈渡关上法医处的大门,回头看了一眼这栋承载了他半辈子记忆的建筑。那些曾经让他恐惧的金属墙壁,现在只是一栋普通的办公楼。
他带着宋予安走向停车场。街道两旁树影婆娑,是一排正常的法国梧桐。车轮压过地面,带起清爽的风。沈渡握着方向盘,转头看了一眼副驾驶上的宋予安,她正笑着翻看手机里的餐厅预约信息。
这一切,真的结束了吗?
他在红绿灯路口停下,无意间扫了一眼后视镜。后视镜的角落里,那座烂尾楼在夜色中矗立。楼顶最上方,隐约有一个人影在向他招手。
是陆鸣。陆鸣的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穿黑色雨衣、看不清脸的男人,正对着沈渡的方向缓缓举起一块写着【档案更新中】的牌子。
沈渡眨了眨眼。再看去,那里只剩一片虚无。
“怎么了?”宋予安轻声问,顺手关掉车里的收音机。“心不在焉的?”
“没事。”沈渡笑了笑,重新踩下油门。“太久没过正常生活,有点不习惯。”
车子滑入车流,融入万家灯火。
沈渡不知道的是,他车后备箱里,那个被他亲自归档的卷宗,正悄无声息地长出一根细小的、如树根般的脉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