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锅店里热气腾腾,嘈杂的喧闹声让这里显得极有人间烟火气。
沈渡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对面的宋予安忙着涮菜。她笑起来时眼角细小的纹路,真实得让他感到一种久违的安稳。
局长退休的事不算突然。沈渡前几天整理卷宗时,确实看到了一份由市局签发的退休手续,上面有局长亲笔写下的评语:【沈渡法医,业务精湛,行事谨慎,准予独当一面。】那笔记苍劲有力,和他记忆中那个冷酷阴沉的局长没有区别。
至于那件烂尾楼的干尸案。沈渡在归档时写意外死亡,不是妥协,而是因为他在现场做了细致的物证分析。那具尸体是因在楼道里长时间滞留、突发心源性猝死倒在墙角,加上烂尾楼特殊的通风环境,才形成了干尸。没有树根的痕迹,没有祭祀的符号,连指纹提取都显示那是这城市里一个普通的流浪汉。一切确实都是意外。
“沈法医,想什么呢?”宋予安夹了一块毛肚放进他碗里。“这是最后一天处理这类案子了。吃完这顿,明天开始正常的法医日常,我们还要申请购置新的鉴定仪器呢。”
沈渡笑了笑,把毛肚放进嘴里。口感清脆,味道辛辣。是真实的食物味道。
“我在想,以后终于不用加班了。”
他掏出手机刷了刷本地新闻,头条上尽是些琐碎的民生要事,没有一件和槐阴村、和法医处的诡异传闻挂钩。那种曾经像影子一样跟着他的、时刻监视的压抑感,真的散了。
结账时,火锅店老板是个憨厚的中年男人,他见到沈渡,笑呵呵地送了一盘水果。“沈医生,以后常来啊。您在法医处工作辛苦,多补充点维生素。”
沈渡有些诧异:“你认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