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时间一来二去也不早了,房霁穿好了衣服,又把醒了赖床的佳佳哄起来,顺带催了他两句。
沈珀磨磨蹭蹭坐起来,暗暗叹了声。
镇上的清晨,空气干冷清冽,还能闻到早点摊传来的食物香气。街道上行人不多,大多是早起赶集的人。
去翰林街买早餐的路上,寒风像刀子一样刮着脑子。
房霁站在早餐摊前面,手里拎着塑料袋,跟摊主边聊边结账。
摊主是熟人,是个大婶,热络地跟他絮叨。
房霁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往旁边瞅了瞅,只看见了在斗小狗的佳佳,另一个活祖宗又不见了。
他眼珠转了转,看到街对面蹲在小卖部门口的那个身影。
一动不动cos王八。
房霁接过找零,随口应付了大婶两句,拎着早餐和佳佳走过去。
走近了,他看清了沈珀手里的东西。
沈珀半撩眼皮,独自蹲在小卖部门口的台阶上,低头张嘴咬了口手里的老冰棍。
“咔嚓!”
太冰了,冰得脑仁都发疼,不过能败火,清醒头脑。
房霁愣了下,抬头看了看天。
灰蒙蒙的二月天,太阳还没出来,风刮过来把他刚买的热包子吹凉半截。
而这个人空腹吃冰棍。
他沉默了足足五秒钟。
“我靠,你犯病了。”
沈珀抬眼看他。
“你是傻逼吗,这个天吃冰棍儿?”
声音不大,但街道安静,格外清晰。
小卖部老板闻声朝外探头瞅过来,看热闹。
房霁很震惊,自然地伸手摸了下沈珀的手,冰凉。
沈珀看了眼房霁覆在自己手背上的那只手,很热乎,他没躲。
房霁深深叹了口气,好像操碎了心,把手里装包子的塑料袋塞给他,“吃点好的吧,少爷。”
袋子还烫,温度一点点往他冰凉的手心里钻。
沈珀扔掉小棍子。
房霁和佳佳都坐到他旁边的台阶上,坐在那里啃包子。
“吃完咱就回村里了,你还有啥想买的东西没?趁还没回去买了,我之后忙了就不能随时带你来镇上了。”房霁岔着腿坐,说。
“忙什么?”
房霁反应了一下,“我还有一堆事儿没干呢,杂七杂八的。”
沈珀沉吟,“我暂时没有什么东西要买的,还有个事儿,我之后需要借用一下你的车,三轮摩托都行。”
“你要去哪儿?”
“镇上,你二叔朋友的那家影楼。”
房霁愣一瞬,“狗叔?”
“对,去帮忙,跟二叔商量好了。”沈珀说。
房霁嘴里包子还没咽下去,看着他,“你俩啥时候商量的?”
“就昨天从俱乐部走的时候。”沈珀缓缓道出他偷摸干的一件大事,“二叔也说了,影楼缺人帮忙,我闲着也是闲着。”
一切顺理成章。
房霁咽下嘴里的东西,嘴角动了动,“融入得挺快。”
沈珀把这句话算作夸奖。
“你别迷路了。”房霁说,“狗叔也不在这儿,二叔不怎么去影楼,在那边的就是三两个雇来看店的小青年,你知道就行。”
沈珀自信,“别担心。”
“谁担心你啊,大早上吃冰棍的人,”房霁撇撇嘴,“我能问一下你是怎么想的吗?”
沈珀怔了下,忽然尴尬地别过脸。
怎么想的?
想的都是房霁,想怎么才能把房霁的脸从梦里剥离出来。
可是适得其反,越想越清晰,越想越生动。
“没什么。”他声音闷闷的。
房霁“啧”了下,塞完包子,不管了。
佳佳还抱着半个包子啃,看见房霁吃完了开始着急,往嘴里塞。
“慢点,你不是最后一名。”房霁拍拍佳佳的背。
沈珀还有大半个没吃呢。
沈珀想别的事情,没听见房霁安慰小孩的这句话,然后三两下把包子吃完了。
佳佳腮帮子鼓着,“……”
房霁:“现在你是了。”
三轮车晃晃悠悠在回村的土路上,沈珀抱着佳佳坐在车兜里,长腿屈着,手搭在车帮上。
太阳破云而出,早春的天气开始回暖了。
突然,手机响了。
沈珀掏出来看了眼屏幕。
“喂?”
“沈珀!”
一个女声从听筒里传出来,直呼其名,压抑不住的兴奋劲儿。
“你猜我现在在哪儿?”
沈珀沉默了一秒,“你回国了?”
“对呀对呀,我跟着鹿老师他们一起回来哒!”
沈珀攥着手机的手指收紧,“我妈他们都回来了?”
对面停顿了下,好像还在走路,周围也很嘈杂。
“对,是有点突然。”
“……知道了。”
“我马上就到了。”
女孩随口说,没头没尾的。
沈珀心不在焉,没多想,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