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以安愣了一下,随后叹了口气:"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但你今晚怎么回事?喝这么多,不要命了?"
许昭逾没回答。他的目光落厕所镜子上,喝了太多视线有些模糊,镜子里自己的脸模糊而扭曲。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
只是很想醉。醉到想不起那双温润的眼睛,想不起那句"我会负责",想不起自己落荒而逃的狼狈。
回到包厢,许昭逾又被拉着喝了几杯,他靠在沙发背上,眼神涣散。路以安在旁边抢他的酒杯,被他笑着躲开。
"一杯……"他含混地说,"就最后一杯……"
"许昭逾你不能再喝了——"路以安伸手去夺,酒液晃出来,溅在许昭逾的衬衫袖口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
包厢门突然开了。
初秋的夜风从门口灌进来,裹着走廊里消毒水和廉价香薰的味道。
走进来的是一群陌生人,大概是走错包厢的。
许昭逾迷迷糊糊地抬眼,看到为首的高个子男人穿着黑色皮衣,手臂大大咧咧地搭在旁边人的肩膀上。
许昭逾迷迷糊糊地抬眼,目光落在那个人身上——
旁边那人穿着深灰色的羊绒衫,质地柔软,看起来很薄但应该很暖和。头发没像公开场合那样打理得一丝不苟,而是微微垂下来,挡住半边额头。
是沈怀煦。
许昭逾的心脏猛地撞了一下胸腔,酒意在这一瞬间醒了大半,瞳孔在昏暗的灯光下骤然缩紧。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更没想到沈怀煦会出现在这种地方——KTV包厢,乱哄哄的,和他平时在财经新闻里西装革履的样子判若两人。
但下一秒,他的目光钉在了沈怀煦肩膀上的那只手。
那是一个高个子男人。
许昭逾认出了他,陆砚舟,陆家的alpha少爷,沈怀煦的发小,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那种关系。此刻正勾着沈怀煦的肩膀,凑在他耳边说什么,笑得一脸灿烂。
沈怀煦的表情是一种无奈的、纵容的、带着点嫌弃的微表情。像被大型犬缠住了,甩又甩不掉,只能由着对方胡闹。
许昭逾垂下眼,把酒杯攥紧了,他不喜欢那勾着沈怀煦的那只手。
“不好意思啊,”陆砚舟大声说,声音爽朗,“走错包厢了。哎,这不是——”
他的目光落在许昭逾身上,忽然顿住了。他歪着头看了许昭逾两秒,然后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我想起来了”的笑。
“23号。”陆砚舟用着一种“果然是你”的语气说道。
23号。他的车队编号。
许昭逾的脸烧了起来,没想到在这里还能碰到认识自己的。
他下意识地看向沈怀煦,沈怀煦也在看他。
那双温润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带着一种让许昭逾无法解读的专注,但那种专注只持续了一秒。
沈怀煦移开视线,伸手把陆砚舟的手臂从肩膀上扒下来:"走了,别打扰人家。"
"别啊,"陆砚舟不依不饶,又勾上去,"碰见熟人了,聊两句嘛。23号,这是我发小沈怀煦,你们应该认识?毕竟家里都同个行业的——"
"不认识。"许昭逾说,声音比自己想象的更冷、更硬。
明明认识。明明标记都还在身上。明明这几天翻来覆去地想的就是这个人。
沈怀煦的目光重新落在他身上。
许昭逾低着头,他感觉到沈怀煦的视线,压在他的后颈、他的肩膀、他发烫的耳尖。
但他不敢抬头。
说什么?说"我们在吉隆坡睡过"?说"你标记了我"?说"我落在床头柜上的工牌你还留着吗"?
以现在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说什么都像笑话。
"不认识啊,"陆砚舟挠挠头,"那算了,我们——"
"许少爷。"沈怀煦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平静,毫无波澜。
许昭逾抬起头。
沈怀煦站在门口,陆砚舟的手臂还搭在他肩膀上,但他看起来和周围格格不入。
"你的东西,"沈怀煦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蓝色的东西,放在门边的茶几上,"落在我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