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二太子最会享受,后山专门按照他的要求秘密建了座临时的浴池,每次沐浴前,先命贴身侍卫在池底铺上一层在火里烧过的火烧石,这种石头经过特殊处理后,表面变得光滑,且特别容易储存热量,再在火烧石上撒上一层厚厚的玉石,颗粒极小,却能很好的中和温度和按摩足部,最后,烧温了的水会源源不断的从出水口涌入池中,以保证池内的水一直处于最合适的温度。
“没有其他沐浴的地方了吗?”翎羽皱了皱眉。
“只有这里,姑娘,二太子特意吩咐过。”柳月不敢抬头,低着脑袋答道。
手指划过绸缎般的水,晃起波纹,“你们先出去吧。”
“可是姑娘...”
“就说是我让你们走的。”
柳月和紫云相互看了一眼,悄咪咪望了眼她,轻轻道了声“是”便双双退下。
这里隐蔽性极好,如若不是刻意被领着来,这里全然不会被发现,这二太子极为奢侈,这浴池,专门建在竹林中,透过浴池里冉冉的烟雾,翎羽心中复杂的很。
她原本猜测流荧是那传闻中给宇国大太子治病的游医。宇国、疾病缠身的大太子突然康复了。这两者结合在一起,实在是让人浮想联翩。但,现下他却摇身一变成为流黄辛氏的二太子,他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呢?
“刘知县,可否先预支一部分?”
翎羽心中正盘算着,听见竹林外传来说话声,刘知县的声音响起。
翎羽将身体朝着下方沉了沉,她猜到这地方隐蔽性很差,但没想到这么差。
“这个嘛,少序,你也知道,一层一层剥下来,没这么快,第二,到我们这儿也没多少啦!况且这次山洪是一蹴而就的事...长右山我找人算过,这可是块风水宝地!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那...最快什么时候?”
“这可说不准,你不是先前算过,明儿个是吉日,这几日你刚来,先留下多住几日,我正有要事交予你...还有...之前...然后...我回趟...”两人声音越来越远,想必是走远了。
翎羽愣在浴池里久久不能平静,从刘知县和对面那个叫少序的只字片语中,她忽然开始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这场山洪对于木渎县的百姓来说,压根是一场无妄之灾,这是一场预谋。
刘知县竟是堂而皇之的有两幅面孔。
媚上欺下的东西!
翎羽沐浴后浑身舒畅,穿上从柳月手里选走的那件白色的袍子,这个季节穿在身上刚刚好,这衣衫极为轻薄,里衣虽说要层层叠叠的穿四层纱衣,但是一点都不热。
“谁?!”她随手摘了片身边的竹叶“咻”的向声音处飞去,果然再隐蔽的地方也是会有人的。
“哈哈哈,功力渐长嘛!”
翎羽刚沐浴好,脸上晕着一团粉红,一双桃花眼轻轻眯起,十分不悦。
“你干什么?!”翎羽声音中隐约带着怒气。
“啧,来晚了。”
流荧用着二太子的皮相,油嘴滑舌,他斜靠在一根竹子上,笑得开心。
大概看来这二太子长的倒是清秀,文邹邹的,可实际居然是个游手好闲,沉迷于女色的,真是浪费了这副好皮囊。
他走过来将翎羽打横抱起,故意大声道:“怎么能让姑娘走回去呢?”话毕,便凑向她耳鬓处。
翎羽此时也隐约察觉到,不远处正有人朝这边看。
“那是大太子,委屈一下你。”
“刘知县那厮是不是贪赃枉法?还有,这场山洪不是自然灾害,是他们促成的。你知道这些吗?”
外人看来两人十分亲近,耳鬓厮磨一般。
“回帐内再说。”
“那我说的对不对刚才那些?”翎羽说了一堆话,换来一句“回帐内再说”,心中极为不悦。
“怎么给你拿了这么素的衣服?”这声在耳边荡漾开,侧过头,佯装在甩开脸上的湿发。
帐内,柳月、紫云被流荧支开,清甜的果茶香沁满室内,翎羽刚端起一盏,篷帐果然被人打开。
“哈哈哈哈哈哈哈,阿令真是去哪都有美人在身旁作陪啊!咦,你那美人呢?”
“皇兄。”流荧迎了上去,“哎呀,皇兄这可是折煞我了!”
大太子刚想拍拍流荧的肩表示亲热,他躲开顺势取了杯果茶递给大太子,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让人丝毫看不出端倪。
那二太子浅酌一口手中的果茶,“皇兄这趟过来的突然,我这也没准备...”
“哎呀,阿令客气什么!只是路过这里,顺带过来看眼你,毕竟这次可是父皇亲自给你下的任务,可要好好完成啊!哈哈哈哈哈。”
这大太子与二太子完全不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二太子清秀文弱,长相斯文。这大太子看起来便全然是一副十分英俊,阳气十足的模样,野心全然写在脸上。
客套了半天,才送走大太子,翎羽见外面没有动静,方才从小间里掀了帘子出来。
“这可不是什么善茬。”在小间的塌上躺了许久,翎羽甚至有些困了,“看起来,他对二太子...哦不,对你接管这次的任务很有意见啊,阿令。”
翎羽俏皮地看着他,尾音故意拖的长长的。
“今晚一起回趟木渎镇吧,阿令,我感觉有事要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