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城里的雨水因无人治理,上面漂浮着种种不明物,如今接近夏日,风一吹那纷杂的东西便飘起来,气味腐败,极为难闻。
翎羽捂着口鼻,“这也太臭了,堂堂知县就这么坐视不管吗?!再不治理这儿早晚要废了!”
她转念一想,“不对,所有的人都被聚集到长右山了,这里空无一人,他们本来就是想要...舍弃这里?!”
“还有,我看那日被拉去长右山的都是男人、孩童、老妇,唯独没见着年轻女子,她们是被隔离开了吗?当时我很奇怪,但那日着急去探他们行进的路,因此没曾多想。”
“说的八九不离十。”流荧笑眯眯道。
翎羽刚要张口继续说,只见下面几个人鬼鬼祟祟的抬着顶轿子朝着那衙门而去。
黑灯瞎火,准没什么好事!
“那些人群里,没有年轻的女人。”翎羽思索片刻,抬起头来看着身边的人,“乐游坊是给贵族玩乐的地方,刘知县...把这些女人抓走了,以备后用?”
“说对了一半,但她们不是被抓走的,是自愿去的。”
“自愿?”翎羽皱眉,什么原因会让她们自愿服侍这些人。
“我带你去个地方。”
“啊?那刘知县这儿不管了吗?拽我干嘛...”
流荧拽着她御剑而行,“他去取银两,身后跟着的是他的俩幕僚,那是两个赌徒,没什么可看的,况且,一会儿你还能见着他。”
两人穿过一层又一层的云雾,发丝被染的微微湿润,缓缓下行,一簇光亮正隐隐闪烁。
洞口处,一圈一圈的女子正围着篝火席地而坐,虽说在这荒郊野岭,一个个看起来倒是珠圆玉润的。
“来了,恩人来了!”老妇拄着拐杖,操着一口方言,在地上咚咚敲了两下,女子们便叽叽喳喳的围了过来,空地上赫然逐一整齐的摆放了不少瓜果蔬菜鱼肉。
翎羽站在矮山上远远的望着,“这...她们是木渎县的村民?为什么都在这儿?”
女子们齐心协力将食物扔进远处的一条河里,翎羽心里好生奇怪,好好的食物为何要扔掉,半个时辰左右,地下隐约响起杂乱的马蹄声,愈来愈近,女子们手上的动作也快了起来。
“你马上就知道了。”
“呵呵!这里倒是僻静的很!”
“是啊,刘知县,按照您的指示来办的,还是您高瞻远瞩,这日后呀,乐游坊建起来了...”
“少不了你的好处,这里的人呢?给我带来。”借着篝火的亮光,刘知县红光满面,似乎马上就要升官发财一般。
女子们不知何时早已回到先前为她们准备的住处,刘知县身旁的俩狗腿毕恭毕敬地将她们请来。
“老陶,你每日是如何供给的?这怎么一个个比先前还要胖?”刘知县不满,甩了甩袖子,面色不悦。
“这...这每日只安排中午一顿午膳啊,按道理来说,不会啊。”老陶弓着背,往女子们脸上逐一看过去。
“哼,办事不力!”刘知县转过身去,踌躇半晌,走到老陶身旁耳语,“从今日起,每人只供给菜汤,你看着办吧。”
“是...”
话毕,刘知县换上一副笑面,“刘知县...我们何时能回去...”
“当初...是你们自愿来这里的,我说了,之后会给你们寻一份好差事,但,你们也需要按照我说的做。”刘知县背着手,三角眼露出精光,语气温和。
“我已经,很久没见到我的孩子还有..我相公,他们...他们还好吗?”女子开口问道。
“好,当然好!”刘知县缓缓走近她,猥琐道:“但后面好不好,要看你们的表现了。”
一行人并没有停留很久,之后便是草草寒暄了几句,很快便离开了,拄着拐杖的老妇这才又“咚咚咚”的走了几步,手中俨然是一张纸条。
"奶奶,这写的什么?"
老妇沉吟许久,“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女子们围过来,满是疑惑,老妇叹了口气,眼神空洞,像是被抽了魂儿似的,“我们都被骗了。”
“奶奶,我们这一圈儿只有您上过学,这上面究竟写了什么?”
老妇边说边将纸条撕碎,丢进篝火里,“县里发了水灾。”
“什么?那我相公...啊...呜呜呜...”其中一位女子跌坐在地上,众女子听闻也都捂着脸哭了起来。
“阿秀...阿秀...”另一位女子扶住她,拍着她的肩,一下一下。
“这场水灾是人为的,正值夏日汛期,咱们县地理位置本就低,今年春季开始修建的堤坝全然是摆设,这次降雨量其实不大,但堤坝禁不住一点风雨,想想为了建造这堤坝,百姓们从牙缝里抠出多少银两给县里。”
“那我,他,少序不会已经...已经不在了吧....”阿秀擦了擦脸上的泪,整个人看上去一下子憔悴了许多,如同被抽了魂儿一般。
老妇用拐杖敲了敲地,“还没死呢!都被抓去长右山做苦力了!”
她摇了摇头,“据说有一群长右山的生灵下了山,来到县里导致的水灾,小时候我在学堂里听先生说过,但这也只是一个故事,天灾人祸,天灾人祸!和这些无辜的生灵有什么关系,苍天啊,你开开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