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像有所耳闻...上次我回家时,路过衙门的巷子口,刚好巷子里有两位官爷,说什么要在长右山,建什么东西...”搂着阿秀的女子轻声道。
“哼,我也以为刘云升这个王八蛋是个好人。”老妇怒气冲冲。
“这刘知县总是等着那些百姓们主动猜出他心中所想,而且他打一巴掌,给一个甜果。”翎羽撇了撇嘴,不屑道。
“说的都对。”身边那人在黑暗中幽幽来了一句。
“啊?”翎羽回头,只见黑夜里两点“妖光”闪烁了几下,“我不好出面,就交给你啦。”
随即感到被轻轻推了一把,便飘飘忽忽的从山上飞了下来,翎羽边施展轻功,边心里咒骂流荧,真是不按常理出牌,自己的烂摊子交给她来处理!
在山下女子们的眼里,她就好像是从天而降的...仙子...毕竟在这个方圆十里见不到一个活人的地方,除了神仙,还有谁会来呢...
地上的阿秀指着飘在半空的翎羽,不知是惊讶还是惊吓,“苗苗..有...有神仙...在飞...”
“什..什么..?”扶着阿秀的苗苗顺着阿秀手指的方向看去,隐约看到一个人影慢慢落下,朝着她们走来,“真!真的是仙子!来救我们了!”
众人回头,只见翎羽缓缓走近,难怪此番出行前,柳月说是奉了二皇子之命,为她梳妆打扮,她平日里几乎不沾脂粉,有时心情大好,便会仔细打扮一番。
长发垂腰,一根青色的束带松松的系着,墨发像春日里的柳条一般看起来如此温柔。
“仙子...真的是!”
“真的是神仙吗?”
“这容貌肯定是神仙啊!”
女子们围过来,却不敢向她走的太近。
翎羽一时有些语塞,不知该说什么好,无缘无故被推下来,想到这里,又是一窝火,但看着眼前这些女子们对她期盼的眼神,不知为何心里有些湿漉漉的。
“仙子,你是来救我们吗?”
翎羽刚要开口,发现女子们身后的一只草垛,正缓缓地朝这边移动,目光扫过去,它便停了下来。
此处荒无人烟,寻常人不可能随意出入此处,更何况这是个女子,“神仙保佑。”老妇朝着她轻轻跪了下来,“您快起来。”翎羽连忙朝前扶起老妇,“你是我们的恩人,如果能领着这些孩子出去,我死也瞑目了!”
“您别说这样的话!”
“仙子,求求您答应老妇,是我,是我害了她们!”老妇捶胸顿足,女子们围上来,纷纷安慰,“奶奶,这不怪您,要怪就怪那个畜生!刘云升这个王八蛋!”
“是啊是啊,奶奶不怪您!”
“我们从来都没怪您!”
“您放心,我就是来带大家走的。”翎羽扶着老妇在一旁的石墩上坐下。
“多谢仙子!”说完,又要跪下谢恩,又是一阵好说歹说,才将她扶起。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说来话长啊。”老妇长叹一口气,“您知道吗,我们这些天多亏了恩人,定时投送食物,不然大家早就被饿死了!咳咳咳...”老妇毕竟年岁已高,一时有些激动。
“木渎县位置偏僻,没有什么值得开辟的,因此一直从未被重视过,现在这个时代,如果你没有价值,就是被抛弃的命,我们县就是。本来大家男耕女织,平日里再做点小本生意,日子也都还过得去,但,直到刘云升上任...他说他要搞一番大事业,要领着我们过上更好的日子。”
“这人煽风点火很有一套,鼓动所有人动了心,人心不足蛇吞象!人心不足蛇吞象啊!我也是着了他的道!”老妇眼中的泪花打着转。
“奶奶您别这么说,您这样做...也是因为因为,想让我们没那么辛苦...”
“所以刘云升要打造乐游坊,供王公贵族游乐,这样一来...”老妇说到一半哽咽着,“就能赚更多的钱,我本想着这也至少是一份差事,总比平日里辛苦劳碌一辈子,赚不着几两银子,孩子生了病,都没钱治的强。所有男丁都被召集去修建乐游坊,但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去的,很多人只想安安稳稳的生活。”
“我看长右山没有年轻女子。”翎羽发出疑问,“你们木渎县的女子都在这儿了吗?”
“是这样的。”旁边一女子插嘴道,“我们愿意来这儿,其实是因为奶奶的劝说,但奶奶当然也是为了让我们能过上好些的日子。我们这些基本上都是木渎县土生土长的人,一辈子都没离开过这儿。刘云升是挨家挨户发乐游坊招人请示的,但也有许多女子见他如此殷勤,心中难免起疑,毕竟无事不登三宝殿,前两日县里赶庙会,许多外嫁过来的女子,寻着个机会便都跑了。喏,我哥哥的媳妇儿就跑了。还有我那好些个邻居为了赚钱、讨生活,有了机会便早早的带着媳妇、孩子远走他乡,在我们这县城里,确实很难做大生意,也赚不着什么钱,留下的都是本地人。”
女子解开了翎羽心中的疑惑,她朝着女子点点头。
“您刚说,是刘云升故意不好防洪堤坝,才导致...才导致这场洪水淹了咱们..咱们县...”那名叫阿秀的女子边说边抹着泪。
“是啊,这样一来,家都淹了,阿秀你知道死了多少人吗?你的邻居老周腿脚不便,压根跑都跑不掉的!很多年纪大的老人都死在这场洪水里!家没了,所有人就不得不被刘云升牵着鼻子走了,想去的不想去的都必须去!全部被蒙在鼓里,还要对他感恩戴德!这些王公贵族都该死!”
“王公贵族也不一定都是恶人,其实...是流黄辛氏国的二太子派我来的,你们的恩人是他。”说完,翎羽稍稍向流荧的方向侧了侧头,既然他假借二太子的身份,必然是有些道理的,具体是什么,反正问了他也不会说,那么就一点点慢慢揭开谜底吧。
倒是有些享受这种像是猫捉老鼠的游戏了。
“他?”老妇噗呲一笑,满是嘲讽,“你说那个纨绔?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
“奶奶,别这么说,小声点...”老妇身边的女子扯了扯她的胳膊。
“怕什么!”老妇道,“都这时候了!这些王公贵族哪会在意我们这些蝼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