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许多的薄而小，绵如雨的白色花瓣飘零着，在空中孤转了几圈，随着被吞噬的众人的躯体坠落于地，血红色的雨飘零而落，浸润了白夜的眼睛。

最终留在白夜怀里的，唯有一揽空香，以及掉落在他手上的一支白色玉兰花。

［慕沉］连同血戮之门的一切都崩塌了，化成齑粉四散。

随着血戮之门的崩塌，白夜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开始灌输进他的经脉里，那些陌生又强大的力量，正在持续冲击着白夜的灵脉和神智，逼得白夜不得不抱头双膝跪地。

无数人的怨念，贪婪，□□，仇恨，不平，都连同白夜过去剩下的所有记忆，一拥而上包裹住了白夜。

对弱者的剥削，对强者的征伐，对金钱的渴求，对色欲的不满，填满了白夜的灵魂，连同一千多年前的那一回再度摧折、磨灭着白夜的灵魂。

脑海里那些碎片的，陌生的，久远的记忆，正在不断地联结、组合，最后汇成一段又一段的记忆，慢慢的，逐渐的，白夜看见了那个被他忘记的前世。

伴随记忆的回归，那些与意识所绑定的剩余的所有的魔神的力量，被怨念堆积起的魔神之力回归到了白夜的手上，一时间，慕沉设在白夜身上的花神枷锁，也即刻被这股强大的力量变化给破除了。

（我要杀了■■？）他终于（我■钱，再也不要过过去的■■■子）想起来了。

（我▓▓△△成为一统六界的王####）

一千年前他的前世，他究（我恨这个■■■####）竟做了什么，到底是怎么才让（我要#####！！！！）他成为的魔神。他终于想起来他经历了什么样的众叛亲离，什么样的天人永隔，什么样的（我要■■■■！！！）永失所爱，最后堂堂魔神他又是怎么死的。

（我不想■■■■）

（我要####!!!!）

白夜一边回想着，那些长时间积累下的绝望，那些怨念，罪恶的想法也伴随着他。

他终于想起了自己的仇人，自己真正的仇人，自己永远的仇敌——无序。

“汝终于醒了。”

令白夜无比嫌恶的话飘来，无序——祂终于来了。

“很意外吧，吾居然没有和汝一起死。”

“当初的汝以为，只要被神武杀死，就能够连同和汝魂魄交融的吾一起魂飞魄散，结果没想到，反倒是被吾钻了空子，让我们都活了下来。”

无序薄唇轻启，巨大的法相占据了整个天幕，如是遮天蔽日。

“说起来，汝还要感谢吾，若是没有吾，你又怎么可能拥有阴月双刀，又怎么可能还有死而复生的机会？试想一个被神武杀死的魔物，怎么可能被成功复活呢？”

无序淡淡地说着，面上毫无波澜。

作为远古四神，无序怎么可能单靠神武就被杀死呢？若是一把神武就能杀死他，那当初神魔大战，真神隐手下的祂就不可能金蝉脱壳，游魂天地。

已经彻底接受过去，与那个魔神融合的白夜抬头看向了无序，即便在此刻看来一个普通的“魔神”与无序相比是渺小的，但下一秒，白夜的一段话，彻底翻转了整个局。

“你的这句法相是哪里来的？我可记得你的真身还在八方仙宫的云雾之海里锁着吧？一万年了，无序，你的执念早就消散了很多，是吗？”

在这芸芸六界之中，无论是神，是人，是妖，是鬼，是万物，他们的魂魄都是无可脱离真身存在的，一旦魂魄脱离了真身，就会受到自然的对意志和执念的消磨。

魂魄离身则趋于飘渺。

因而如果一个魂魄承压了无数的怨念或者希望，就绝不会轻易逝去，此后渐渐的，就催生出了普世意义的神妖鬼怪。

在这世上除了真神三位，是与世界长存之外，其余的所有人，哪怕是远古四神之一的无序，都无可逃脱这一规律。

“如果你真的这么无坚不摧，那你当初为什么极力阻止我自杀呢？！又怎么可能附身在我的身上？无序，我们打个赌怎么样？阴月刀只追随强者，只追随真正的魔神。”

“你看它是认你这个旧神，还是我这个新主？”

白夜说着伸出手，显露出那满是刀疤的手掌来，召唤起了阴月刀，而无序闻言神色微变，但他也伸出了手。

“阴月可是我的刀，不可能你用过几百年，就真成你的了。”

“哦？那可不一定。”

白夜回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