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眯了眯眼,张扬邪肆的气息如鬼魅缠绕在他的周身。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惨白的牙和猩红的舌,口中的话如同恶魔低语,沉进慕沉的心灵:
“那么如果我告诉你,必须我们两个同时上场才行呢?不然你以为为什么要进行分组?天上那群东西可不是会做无利之功之人。”
“而且据我所知,这大比对于你来说很重要吧?”
“为了救你师父,你这次出师下山。可按道理,‘万木春’慕家人绝不会传给你,你如今得不到将人起死转生的秘术,并且放眼六界能救活你的师父的法术,寥寥无几。”
“你现在独自寻找也不过是大海捞针,如同镜花水月,更何况、”白夜适时停顿了一下,他打量着慕沉此刻有些慌乱的神色,扯起嘴角,以一种不着调的语气继续说道,“眼下要紧的是,你的师父危在旦夕、时日不多,对吧?”
“那么你想想,你现在唯一渺茫的希望是什么呢?”
白夜话语如毒蛇一般攀附在慕沉的颈间,蛇尾扫过之处,尽是战栗,慕沉抬眸看向对方,睫羽轻扫,眼底神色不明:“所以答案呢?”
“答案”,白夜低吟了几句,他顺其自然脱口道,“玄机境。”
“也就是说,你要通过大比,得到前往玄机境的机会,因为玄机境向来神秘,世间万般奇术秘技,如珍馐般难得,而玄机境却独占八分,所谓神术,在那里不过是过江之鲫,司空见惯之物。”
“只要你入了玄机境,救活你的师父,不过是区区小事。”
慕沉应言喉结滚了滚,他嘴唇蠕动着,想要说些什么,但最后只是静静地看着白夜。
“所以你现在还觉得,我是来给你添堵的?”
只见白夜眼睛闪着微光,冷白的皮肤在黑夜里格外醒目。
慕沉细细咂摸着白夜的一大串话,他问:“你是怎么知道的?你为什么要帮我?”
白夜白了慕沉一眼:“别忘了,我可是白夜,堂堂白少主,我了解的比你了解的多了去了。至于我为什么要帮你,本少主乐意,不行吗?”
“我可不像某些人,只会暗地里做手脚。”
此刻慕沉听言倒有些羞愧了,他虽然不明白白夜为什么要帮他,也无法理解对方这般变化奇妙的行为,但是总而言之,此时此刻,对方是真的在帮他,为他指了条路。
那么相应的,
功过相抵,恩怨两清。
曾经初遇时的羞辱,也该一笔销掉。
所以慕沉没有任何别扭,自然而然地向白夜鞠了一躬,他说:“曾经的事我也有不对,当时我不应该把你赔罪的酒送给别人,在这里我向你赔不是,相应的,我会把那瓶酒补给慕雨,替你向她道歉。”
“无所谓了,对于本少主,这些不过是鸡毛蒜皮的小事而已”,白夜有些意外地看着慕沉,他拍了拍对方的肩,说,“真没想到你还会给我赔不是,今天中午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毫无歉意,毫不在意呢。”
“你只要少耍点阴招,我们俩还有的说。”
“反正明天钟街,酉时三刻,我在练场等你,你要是敢迟到,有你好果子吃。”
一语即毕,白夜又是不等慕沉反应,便瞬时化作血雾离开了。
慕沉见状便转身回到床榻,他俯身将榻上书拾起,指腹轻轻摩擦着表面有些粗糙的纸张,低吟了几句:“玄机境……大比……白夜……”
……
一刻钟后,
正当慕沉要躺下休息时,门外便传来熟悉的声音——是慕雨他们回来了。
慕沉起身下榻,他踱步走至门口,轻轻地将门开了一道口子,他依着门缝朝着门外望了一眼,只见喝得有些酩酊大醉的慕雨,被萧澈一手扶着。
喝醉的慕雨,双颊如火烧般有些酡红,一双圆润的杏眼似水洗般清亮,她一只手搭在萧澈肩上,一只手耷拉着,嘴里嘟囔着:
“都怪你!萧子规…你要是今天能赢,我就不用陪你练习吃苦了,也不至于这个时辰才回来。”
“我不管,你明天一定要再请我喝一次酒,不然我就不理你了!而且…”
慕雨话还未说完,她的嘴巴便被萧澈用手堵住,“唔…萧子规,你要做什么”,慕雨眨巴着眼睛,她叫了一声后便又被萧澈的话堵住:
“嘘,这么晚了,就不要打搅到旁人了,这个时候,估计你师兄已经睡了,你不要吵到他。”
慕雨闻言,原本还有些迷蒙的脑袋清醒了几瞬,她瞪了萧澈一眼,说道:“是表哥,不是师兄,我才是师姐…”
“而且表哥不是外人,没关系的…”
慕雨说着说着便又小了声响,她手攀在萧澈的肩上,嘴巴嘟囔了一会儿便侧头睡着了,而萧澈见状则是把慕雨送回了她的房间,最后萧澈才自己一人回了房间。
而暗地里看完一切的慕沉则是叹了口气,扭头回去睡觉了。
今夜月明,慕沉无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