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日既升,慕沉再一次像游魂一般出现在了内城的街道上。
没有白夜的魂息,慕沉也无法引用魂息烧红玉莲灯,去寻找新的碎魂,又由于印记的失效,慕沉也无法立即找到白夜的痕迹,只能不断经过白夜曾走过的道路,一条又一条地走下去。
无妄的寻找都是徒劳,在法术无法解决的情况下,慕沉认知思索了昨日自己与白夜的经过,他与白夜明明分开不过两刻钟,而且白夜的身体虽然恢复了,但也不似常人。
区区两刻钟,他怎么可能那么快地到达内城,而且还领先他那么多里?而且,进了内城,白夜能去的地方,也只有白氏的“黄金宫”了。
这般思索着,慕沉特地去了趟“黄金宫”。
踏上九歌桥,慕沉站在桥头仰望不远处仍旧金光熠熠的“黄金宫”,即便千年过去,即便金城白氏已经崩塌、即便此处曾诞生了魔神,黄金宫仍旧屹立不倒,就如同花界领泽的金台一般。
只是岁月更改,沧海桑田,黄金也黯淡了些许罢了。
寒风席卷而来,雪色衣袂翻飞。
慕沉孤立桥头,似是一只垂头丹顶鹤。
明明已经到了春天,为什么还这么寒冷呢?
很奇怪,在极度的紧张后,慕沉的神经反而变得迟缓起来,他不知自己的理智是否被浑身的痛苦蚕食了太久,罢了,不重要。
自从慕沉复活白夜的那天起,他就回不了头了。
慕沉思索着白夜的位置,下意识转动了无名指上的戒指,忽然,眼前原本还紊乱的灵力线路突然就规整起来,它们汇聚成一条灵河,不断倾泻、奔流向了远处——妖王宫。
与此同时,妖王宫。
妖王宫与其它神宫较有区别,更加原始,充满各种动植物饰品,由三层呈阶梯式的宫殿组成,一路从山脚爬至山顶。
远远望去似是五彩斑斓的矿石。
走入妖王宫,入目的是各色宝石、金银器物,瓷瓶漆器。
妖王宫,主宫鸣川内。
白夜摆弄着身上的金纹墨色衣袍,金色鸦羽飞跃在衣袍之上,规整有致的荷叶纹落在腰部,赤色的南海东珠和银制令牌挂在腰部,乍一看,与过去白少主的装束近乎一模一样,唯二不同,只有一项精妙绝伦发冠和那把让所有人忌惮的阴月双刃。
“没想到你还记得我喜欢穿这衣服,有心了。”
面对自己熟悉的衣服,白夜像是有了归属感一般,他抬头看向面前打扮也精致帅气的涂山枫,有些欣慰地说道:“你怎么知道我喜欢把东珠挂在这里的?难不成是华洛告诉你的?”
“看来,这么多年过去,你们关系确实不错。”
面对白夜的询问,涂山枫扯起慌来也根本不心虚,他一本正经地回道:“对啊,当初在玄机境的时候,我们三个玩的可熟络了,只可惜…”
“只可惜什么?”
听对方话锋一转,白夜勾起了兴趣,他紧接着问道。
“罢了。”涂山枫说着,便讳莫如深地叹了口气,他特地省去了白夜与他们的纠葛,以及白夜成神的过程和后续,而是直接说了白夜的结局:“可惜你一千年前就死了,要不然,现在也轮不到我坐这妖王的位置了,我们就可以多相处了。”
“你一千年前就死过这件事,”被提得多了,对白夜便减掉了许多冲击力。
涂山枫本是想借此挑起白夜的兴趣和恐惧,来提高自己在白夜心中的重要性,然后再顺带提起慕沉是杀他的罪魁祸首的事的,但没想到,白夜听后却直接回了他一句:“本少主知道啊。”
“一千年前,我不是为了给族人报仇而死吗?”
“你是怎么知道的?”
涂山枫问道。
“我一睁开眼,慕沉就告诉我,‘我被复活了’。”
涂山枫看着白夜那张已然对慕沉无比信任的脸,对慕沉的恨意陡然升起。
他本以为,慕沉会为了蒙蔽白夜,而将他的死吞进心里,但没想到慕沉这个疯子,居然一开始就告诉了白夜“真相”。
甚至还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跨越了猜忌和误会,夺得了白夜的信任。
凭什么?慕沉这个疯子,他凭什么?
一个魔神被六界诛杀,
与一个少年为族人而死,这两个故事看上去大相径庭,但如果说,这以上两个事件都出现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面对白夜如此认知,涂山枫不得不佩服慕沉的口才,的确,白夜是在一千年死了,的确白夜成神后为了族人报复了六界,所以,说他为了族人而死,其实不算是谎话。
白夜打量着涂山枫不自觉紧皱的眉头,心中对他的疑虑仍然没有消散,他想,涂山枫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而且还和华洛在一起。
这不正常。
混世境的确不比花界的势力局面复杂,但是三族争权之势,也从来没有停歇过,对于南海鲛人一族,白夜往往不设防,因为华洛是他的恩人,并且,华洛是个好人。
至于涂山枫,白夜拿不准,对方的心理。
就在二人各自心怀鬼胎,局面僵持之时,一位白衣侍从突然传报道:“妖尊大人,宫外有人相请。”
涂山枫闻言狐狸眼睛一瞥,他问:“来者何人?”
白衣侍从闻言呈上了一个盘子,只见那白色瓷盘之上,一片流光溢彩的深蓝鳞片飘零在此,他道:“来者说您看了,就知道了。”
白夜见状,原本还冷静的心变得激动起来,他想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定是她了。
涂山枫见状,眉梢轻挑,他扭头看向一旁的白夜,视线刚好与他错过,他道“你看,听说你回来了,阿洛等不急就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