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为什么又那么信服那人呢?
而且,为什么这些水都是红色的呢?
一个又一个问题不断涌现在白夜的脑海里,但他此刻也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去细究下去,疑问的苗头仅仅是刚冒头,便又被身体的痛楚给代替了。
与此同时,平京城六界门外。
萧澈连同着地界其它三鬼已经等待多时了,他们互相看着对方又是提防又是警惕的,互相看不上。
“你们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不看好青鬼那家伙,”已经收到了慕雨传音的萧澈双手叉腰,理直气壮地质问着其它三鬼。
而三鬼闻言,都是各自沉迷于自己的事,并不搭理他。
“若不是你们管不住他顾照,他们怎么可能进那两仪宫,搞出这么多动荡来?”
“而且…”
“唉,话可不是这么说的,萧五公子,”被说的不耐烦的素玉心磨了磨自己的手指甲,她插嘴直接打断萧澈,反问道:“他顾照又不是什么新鬼孩子了,难不成当鬼还要被教育着该怎么做吗?”
“再者,他一个鬼的事,是我们能随便插手决定的?”
“而且,我听说,你们队的那个裴四小姐也引人去了哪儿吧?这又算什么,无意成有意?”
一提起裴玉茱,萧澈便觉得头疼,他原先觉得裴玉茱只是顺带的,并没什么大碍,结果她却迅速跟慕雨结交了友情,搞得他这几天连与慕雨单独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还因为她自己按时没回来,引得慕雨还出去找她,结果也失踪了,然后慕雨失踪后,慕沉又去找她了,搞得明明是几个人的小队,现在却只剩下他一个人。现在还碰上了玄机境异变,稍有不住,就有致命的危险,让萧澈一直在担忧慕雨的安危。
等他们回来了,萧澈一定要狠狠地痛骂他们几个人,怎么可以不遵守规则,肆意妄为呢?真是不可理喻,
萧澈虽这般想着,但握剑的那只手,手心处还是浸满了汗,他抬头望向远方,入目的是一片血色中的一点黑白,而后还是没有慕雨的身影。
“一定要安全归来,”萧澈这般想着。
也不知等了多久,也不知自己挂在符箓上多久,白夜都有些力竭虚脱了。
身体开始逐渐麻木和失温。
荧惑带来的压迫和威力实在是太强,甚至还有针对自己的意味,白夜已经在想自己到底是一边吐血,等着自己吐血而死,还是趁现在是个好机会,直接把手撒开,任由狂风把自己吹走。
反正,这也不是第一次这样了。
狂风带着悲伤和血的尘埃,拂过白夜的长发,狂洋,摇曳着,散去,散的像烟。白夜闭下了眼,他的剑眉第一次释怀地舒展了下来,浑身的剧痛还是散着,就像剧毒扎进了心口,而后顺着血液的进出,不断传到四肢百骸,等到手指颤抖,眼前昏花,鼻腔流血时,毒已经渗入灵魂。
好累,好痛,好想哭。
母亲,我的母亲,你又在哪里呢?
爱人,我的爱人,你又在哪里呢?
好友,我的好友,你又在哪里呢?
渐渐的,白夜觉得自己浑身变得轻盈起来,风声细密地擦过他的耳廓,尘埃紧紧地抱住了他。
荧惑果然没有放过他,
他落空了。
强烈的失控和失重感传来,但白夜却没有本能的害怕。他从不畏惧死亡,也从不畏惧没有未来,只是太害怕虚无。
虚无,自出生起,究竟什么是真正属于自己,不可失去的?是钱还是权,他失去过。是情还是爱,他失去过。思来想去,只有自己的命不曾失去过……
可以,这样苟活下去,又有什么意义呢?
跟着白竹去争权夺利?
跟着华洛他们去欺凌他人?
跟着慕沉去纠结他记不记得自己?
白夜不知道。
白夜无奈地闭着眼,他不愿再睁眼看面前的景象,那于当初他们被驱逐金城时的惨淡模样,与他在江州城池下苟且所见,都没什么不同。
就在白夜任由自己被摔成烂泥时,一个充满温暖和花香的怀抱,被给予了他。
“白夜,你又哭了。”
“为什么想死呢,我不懂你。”
“但是,求你不要死。”
“我们一定要一起回家。”
来者温柔的声音再度传来,就像一位生疏的莳花者,随意胡乱地剪去了枝桠,却恰巧剪去最有毒最没用的枯枝。
白夜像一个孩子一样哭了起来,他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涕泪横流。
……